江念云和那个男生各自领了两周的停课处分。
等吃喝玩乐尽兴了,她背着书包美滋滋地返校时,一学期竟毫无预兆地就到了尾声。
两人返校当天就撞上了期末考,像是有人故意算准了日子似的,不偏不倚卡在这么一天,恨得他们都想买个炮弹直接把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给炸平了。
云起不同课程会有对应大考,每年五月会开放自由选科考试,成绩可在申请美国offer时兑换学分。比如江念云修的AP课程,共有38门学科,通常选四五门深入学习并考试,但江建林希望她以后能申请藤校,虽说藤校没有硬性规定修课数量,但从历届录取情况看,至少修8-10门才算常规操作。
江建林给她选的是经典八大商理组合,平时翘课翘的美滋滋,一到大考就开始花钱在外面找机构临时抱佛脚,所以周嘉礼住院那段时间她说自己忙其实没骗人,是真的在忙着冲刺备考的事儿。
这刚熬过五月的大考,好不容易缓过临时抱佛脚的强度,转眼又要期末考了。
她恨得牙痒痒,到底是谁规定大考完还要期末考的?江念云了解过其他国际高中,基本没这么变态的操作。
一到大考,她就得在题海里艰难遨游,每次一到这个时候,心底都会反复冒出拿连环炮弹炸平理事长办公室的冲动,戾气可以养十个邪剑仙,简直平等地恨死全世界了。
硬撑过这场不太重要的期末考试,江念云在家整整躺了两天才缓过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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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间,两人窝在家里哪都没去。
闲来无事,周嘉礼开始对制作甜品感兴趣,开始都跟着教程整天闷在厨房里研究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念云偶尔会带着江小一和江小二在旁边当拉拉队给他加油鼓劲,结果烤出来的东西要不就是火候差、时间短,要不就是糊了,简直食难下咽。
连夸奖的话都很难勉强说出口。
后来,烤箱连续十二个小时工作一个月,它像是终于看不下去,有了自己宁死不毁一世英明的意识,在他手上壮烈地自刎牺牲了——
其实过度运用,电线烧了。
没办法,江念云在网上下单了成套组装的模型和乐高,陪他拼转移注意力,又苦口婆心劝了好久,才劝他放弃要成为“超级甜品大师”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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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在家吃瓜避暑一个月。
八月初的某天,两人出门一起看了场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江念云站在商场门口,瞥见对面有家理发店,摸了摸肩头柔顺的黑长直,忽然心血来潮地想换个新造型。
她当初剪这个公主切发型还是给她做专属造型的理发师推荐的,说这是当下流行款,很衬她的脸型和气质,她才听信其言答应勉强一试的。
结果剪出来的效果不错,就保持了好几年,除了偶尔修修公主切刘海,整体形象基本没动过。
眼下电影结束已是下午三四点,要是现在去约她习惯御用的发型师,想来肯定是约不上了。
但江念云性子急,她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不想还好,一想就必须立马行动去做,不然干什么都会想到这事儿,一整天都会心不在焉。
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max。
两人过马路走到理发店,前台小妹亲和地推开门,笑着打招呼:“您好,洗头吗……还是……”
周嘉礼不懂她们女生的审美,估计说的那些东西他也参与不进去,索性自觉指着旁边休息区说:“那我去坐着等你,一会儿你弄好了叫我买单。”
江念云点了点头。
周嘉礼提着杯她喝至一半的奶茶,长腿一迈往休息区走去。
前台小妹往那高大的背影瞥了好几眼。从两人进门起,她的目光就像粘在周嘉礼身上似的,想打量全貌又怕不礼貌,只能时不时偷瞄两眼,再飞快移开,反复循环。
很快,店里都开始注意到休息区里坐着个长得特别帅的帅哥,前台几个休闲收银的轮番上去搭话,把原本要给等候区客人倒水的活硬生生拆成了一道复杂的工序,不厌其烦地上去问他要喝什么水,水温要求如何,是冷的还是热……
江念云跟造型师沟通好要剪什么头型后,由一个年龄看起来不太大的女孩子引导上二楼洗头发。
通常洗发时,他们都会有要求和客人聊天拉近距离,以此达成自己身上每月冲卡的的业绩。
两人聊着聊着,女生不经意把话题引到周嘉礼身上,边打泡沫边随口问:“休息区等你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江念云闭着眼躺在那儿,眼睫颤了颤,习惯性否认道:“不是,是我哥。”
“哦~”拖长的调子带着点微妙的松弛,江念云莫名觉得头顶那人像是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什么顾虑般,毫不掩饰地赞叹:“那你哥长得好帅啊!”
“那他有女朋友吗?”女生追问完,又觉得有点不妥,主动替自己扯谎圆话:“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像你哥这么帅的人,肯定有很多女生追吧?”
江念云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慢悠悠地劝道:“其实他是个渣男,谁喜欢谁倒霉,真的。”
“啊?”女生惊讶地睁大眼:“他...看起来挺正人君子的啊,怎么会?”
江念云差点笑出声,极力压下嘴角的弧度。
什么玩意儿,正人君子?
这词用在他身上暴敛天物了吧,到底哪点有半分正人君子的样子,她怎么没看出来?
她跟那女生胡诌:“其实上你表面看着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千万别靠近他,特别渣控制欲还很强,巅峰时期一小时换一个女朋友,还有怀孕找上门要他负责的,我们家隔几个月就得给他擦屁股,烦都烦死了。听我的,千万别往火坑里跳。”
当然,前面是真的,后面她确实加了亿点点夸张的成分,可有些话真假掺半才容易让人信不是?她也没办法。
可劝人小女生别喜欢周嘉礼倒是真心的,毕竟她自己都还没逃出来,可不能让别人也涉险,不然他要是生气了,遭殃的还是她。
后续女生听到她这么说,没再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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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完发,江念云拿着手机悄悄去前台买单,却被前台收银小妹告知单已经在她上去洗头的时候就买了。
她转身看向在休息区坐着刷手机的男人,一下对自己刚刚在别人面前那么诋毁他有些良心过不去。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以黑白色为主调,和周嘉礼个人房间的风格相差无几,都莫名衬他身上清雅慢调的性子。
以她那个距离看过去,他安静地坐在休息区一群等候的大老爷们儿中间鹤立鸡群,脊背挺得笔直,长腿交叠搭在桌下,指尖随意搭在膝头,此时正面目认真地看着对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嘴角却习惯性微弯带着一丝礼貌的笑,看着就是个非常有涵养的人。
江念云摸了摸刚剪的头发走过去。
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周嘉礼警惕地熄灭手机屏幕,抬起头,撞上江念云眉目带笑的眼,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隔着新剪的短发揉了揉她后脑勺,眼底漾着笑意夸道:“剪短发比之前更漂亮了。”
江念云把黑长直剪到锁骨齐肩,刚好盖过之前公主切的分层,还按理发师建议剪了空气刘海,修饰得脸型更加柔和,一改之前的冷感,彻底转向少年感的小清新风格。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带条大银链子,换套中性穿搭,再用鸭舌帽藏起刘海,就能混淆视听走在大街上装忧郁帅哥,像周嘉礼那样吸引女生了。
但她故意找茬计较:“那你意思是我之前不漂亮?”
“....”
果然每个男生都无法避免女朋友这样的灵魂拷问。
周嘉礼把店员给他倒的茶水喝完,和她迎着一阵送客声走出店面,攥着她的左肩把她往自己身上揽,贪恋地嗅了嗅她发丝的清香,解释道:“谁说的,我说你比之前更漂亮了,说明你以前就漂亮,只是现在更漂亮了,懂吗?”
“这还差不多。”江念云鼓了鼓腮帮子撇撇嘴,算满意这个答案。
两人说笑着找到影院停车场的车,开门上去。
系安全带时,周嘉礼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目光从她的新造型上移不开眼,忽而一笑,作里作气地指控她:“宝宝,我、要、告、你。”
“......”
江念云每次一听他喊“宝宝”这个称呼,就知道后面不会有好事发生。
这结论多数为经验所得。
她不由得有些紧张,两只手来回互相扣着,巴结问:“什么?”
“你说,我要是告你芳心纵火犯——”周嘉礼瞧她一脸紧张,坐回主驾驶位,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半开玩笑地侧头:“那你会不会被警方逮捕?”
江念云眼见自己被戏弄了,不甘示弱地赌气回:“那你还走哪都招蜂引蝶呢,我是不是也要告你影响社会治安秩序了?”
“我哪招蜂引蝶了?”周嘉礼不解。
“刚刚理发店!”她气不过,摊开手对他比了个数字:“起码有五个人店员来找我要你微信,还有一个在给我洗头的时候把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了,不然更多!”
“彼此彼此。”周嘉礼启动车子,开出乌漆嘛黑的环境,行驶在公路上,回道:“刚刚你上去洗头的时候,起码四个理发师问我咱俩是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回的?”
“你呢?”
“我说我是你哥。
“我说我是你妹。”
“....”
“....”
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彼此之间想追求背德刺激的情趣,还是无用的默契。
江念云坐在副驾想起洗头女生的话,噗嗤笑出声:“你知道那女生怎么形容你吗?她说你“正人君子”!周嘉礼,你这辈子居然能得这么正面的称号,是不是该挂个牌匾在家门口,以示荣光了?”
周嘉礼开车间隙抬了抬手,心安理得地接受下这个称号:“说明那人有眼光,能看出我内在的闪光点。”
“我跟她说你内在是衣冠禽兽。”副驾边上的人嘴快接话。
周嘉礼:“....”
诋毁,全是诋毁。
他的一世英名迟早毁在江念云手里。
不过,看在某人吃醋的份上,他就不计较了。
其实周嘉礼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一世英名,早就毁在想要和江念云度过终生的那一刻了。他只知道,如果和她在一起就要接受世人赋予他们乱\伦的罪名,那么他便会心甘情愿地选择接受一切。
选择接受所有恶意,只为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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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放假早开学也早,八月十九号就要开学迎接新一批新学生入学。
开学后,江念云开始过上和从前周嘉礼就算断条腿都要坚持去学校上完高三上学期一样的日子了。
每天早出晚归的,片刻都不敢松懈。
她除了要推进A2课程的学习、备战结业考、打磨文书、完成UCAS系统填报,还要赶在截止期前提交offer申请。
关于申报的文书,她把周嘉礼的档案翻出来看了好多遍都仍旧找不到头绪,坐在电脑前脑袋空空地完全不知道从何下笔。
其实她听说,英联邦及港新澳地区对文书基本不怎么看重,顶多是大致扫一眼,成绩才是关键,只有美本才会对文书和SOP(学术经历)比较看重。因此现在很多留学机构帮忙代写文书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如果想要得到一份水准很高、且能够保证申报的同时不会因文书被拒的话,单篇成交的普遍价格在十万左右,可若是像中产偏下的国际部学生找文书老师的话,价格就相对划算一些,但还是要看个人选择和申报院校而论。
江念云不想自己动手写,关于申报这类事,她还得找个时间跟江建林商量一下,毕竟是申请美国常青藤,她想让他那边找人帮忙搭个框架,不然单靠自己实在很难搞定。
周嘉礼算是个过来人,偶尔他会在旁边帮她把把关,稍微辅导辅导功课,尽量缓解她的焦虑;但江念云想申请哪所学校的事,他始终都没得过她的一个准确答案,她每次都故意找话题穿插过去,像是特意不想提前告诉他。
他识趣地没再多问。
因为于他而言,不论是早知道、还是晚知道,结果都一样。
因为江念云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赌上自己的前程,也从来不会因任何人的道德绑架而失去自我。
即便,周嘉礼曾为她做出过牺牲与取舍。
即便,周嘉礼曾苦苦哀求地说过一句“你能不能别走太远,我怕周末时间不够来回见你...”
可她想做的事,从来不会因谁而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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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转瞬即逝。
八月底,港中文如期开学,周嘉礼准备收拾行李离家去上学。
去机场那天是江念云亲自开车送他去的,还顺便把江小一和江小二捎上了,看着像是一家三口为他送行。
当然,一年过去,周嘉礼还是没适应她那莽撞的开车方式。
几个急转弯下来,他刚吃过的饭在胃翻江倒海,差点没在副驾驶吐出来。
他抱着几个月就长得圆滚滚的江小一,侧过身对后排伸长脖子往前凑的江小二抱怨:“你妈这开车技术,真不知道当初考驾照时,教练是不是头天晚上喝多了没醒,居然让这个危险的马路杀手过了。”
江念云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周嘉礼见势头不对,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若无其事地闲聊:“阿念,我下次回来就是过生日那天了,你有没有想好送我什么礼物?”
今年九月十二正好是周六,他上午从香港飞回来,下午还能有大半天时间和她一起过生日。
“哪有人主动问别人要礼物的?”江念云专心开车,注意着路况,没往副驾驶看。
“怕你忘了,提醒一下。”周嘉礼抱起江小一,卖关子道:“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可以期待一下。”
“怎么你生日还给我准备礼物?”江念云疑惑瞟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很快反应过来,笑道:“该不会——是想强行让我给你准备礼物,然后礼尚往来吧?”
周嘉礼挑眉,没否认。
江念云看他那幼稚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微微挑起抹弧度,惯着他说:“那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去准备?”
周嘉礼没再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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