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婚后生活13
春风一日暖过一日，田间青苗破土，遍地都是欣欣向荣的绿意。
天气很好，苏沅桢和江嘉穗把堂屋的木桌搬到了院子里。
江嘉穗趴在木桌上，认真做政治论述题。
京大数学系考四门课，数学，语文，政治，理化合卷，作为一个理科生，江嘉穗数学和理化合卷几乎可以考满分，语文也还可以，最烂的就是政治。
但是没办法，要考京大必须考到全省前列，而且她的户口还不能随叶观澄落户京市。
叶家属于部委高级干部，单位能给少量解决两地分居专项名额，但没法立刻办好，需要打报告、层层上报京市公安部排队审批，至少要等两三年，才有批复下来。
这样还不如江嘉穗直接考去京市，户口随学籍走，叶承远还能好操作一下。
考上京大就是唯一的出路。
江嘉穗压力好大，跟回到了高三似的，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做题，下午去上工都能算是劳逸结合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叶承远，有你的信！”邮递员大声喊到。
村口的邮递员难得往村里深处走一趟，径直停在了叶家院门口，手里攥着一封牛皮纸信封，封口工整，落款地址赫然是京市。
叶家父子去上工了，家里只有江嘉穗和苏沅桢。
江嘉穗跑得快，几步到门口，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信封。
“妈，京市有人来信！”
她把信拿给正在纳鞋底的苏沅桢。
苏沅桢听见动静抬头，接过信，指尖抚过粗糙的牛皮信封，似有所感，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拆开信纸低头去看，一行行端正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短短数百字，胜过万千慰藉。
京市旧案复查有了定论，叶家当年的冤屈已有实质性平反进展，材料审核完毕，手续稳步推进，只待最后公示落地，一切污名、处分和牵连，随后会尽数洗去。
压在他们一家三口头顶数年的乌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漏进了万丈曙光。
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后，苏沅桢眼眶通红，隐忍多年的酸涩与委屈轰然爆发，喉头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妈，信上说的什么，咱们家是不是要平反啦？”江嘉穗也有预感，她蹦蹦跳跳到苏沅桢身后，探头看信纸上的内容。
“这事别告诉别人，”激动之余，苏沅桢又瞬间清醒，迅速压下所有狂喜，仔细叮嘱江嘉穗，“平反手续还没完全落地，要是告诉别人，中间出现变数就不好了。”
“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最后一段日子。”
“嗯嗯，”江嘉穗点点头，高兴道，“妈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好孩子，”苏沅桢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等观澄和他爸回来了，咱们把过年熏的腊肉拿出来，好好做一顿饭庆祝一下。”
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激动过后心里反倒生出一股淡淡的怅然。
苏沅桢听着窗外风吹新叶簌簌作响，心情平静下来。
……
傍晚，微风和煦，夕阳染红半边天际。
一家人围着堂屋的木桌坐下，苏沅桢炒了四个菜，叶承远拿出自己珍藏了许久的老汾酒，一瓶一斤的酒，他喝了十年。
“还好，”叶承远眉宇间的阴郁逐渐散开，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温柔，“还好咱们一家都在。”
“熬过这段日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叶观澄神色平静地夹菜，似乎对平反这件事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可江嘉穗知道他只要有空就会去看那些京市来的信件。
终于等到这一天，她的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苏沅桢身体好了许多，平反后又能继续从事科研，她可以留在这个年代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江嘉穗也很开心，她伸筷子夹腊肉吃。
“其实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观澄，”叶承远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他看向儿子，眼里带着一丝愧疚，“要不是我和你妈拖累了你，你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叶观澄沉默了几秒:“现在也很好。”
他抬起头，举杯敬他:“爸，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好，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对，”苏沅桢温柔的笑了起来，“现在还有了嘉穗。”
她偏头看向少女:“等我们以后去了京市，嘉穗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其实我不辛苦。”江嘉穗越说声音越小。
她觉得她挺辛苦，但和其他人比起来她还是挺轻松的。
吃完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又到了睡觉时间。
江嘉穗坐在炕上，用梳子把自己乌黑浓密的长发梳顺。
叶观澄喝了点酒，头有点晕，他掀开薄被，闭眼平躺在她身侧。
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他们仍盖着一床被子。
“哥哥，你们带我去京市，我的口粮怎么办？”
梳完了头，江嘉穗也躺了下来，面向叶观澄，和他说话。
这年代农村户口分粮在村里，她要是也去京市，只能办暂居证，什么都没有，要是叶观澄不管她，她真的要饿死了。
叶观澄也转身面对着她，狭长的凤眼半睁着，语气安抚:“爸妈会补发十年工资，我们以前也存了些钱，这些够养好几个你了。”
“哦，可是我感觉压力好大呀，”江嘉穗可怜巴巴，“要是我考不上京大，就得一直花爸妈的钱，那爸妈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叶观澄伸手，宽大的掌心贴着她的脖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也不一定必须考京大，京市那么多学校，换个简单的也行。”
“可是妈妈是京大的老师，”江嘉穗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她把软软的脸蛋贴在他脖颈温热的皮肤上，急切的强调道，“哥哥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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