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林溪把城西项目的现金流入预测表做出来了。她打印了七份,装进文件袋,亲自送去了除了刘建明之外的六位董事办公室。
她没有多说话,只说了同一句话:“这是城西项目未来十二个月的现金流入预测,请您过目。”
然后她就走了。
当天下午,三个小股东里的两个主动来公司找沈建国喝茶。
他们没提刘建明的建议书,但话里话外都在说同一件事:“老沈,你女儿那个项目做得是真不错。公司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没必要变来变去。”
沈建国端着茶杯,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人在替他挡枪,但挡枪的人没有留名字。
下午四点半,周承完成了另一件事。他约了那个姓李的小股东喝咖啡,闲聊间“无意”提了一句:“听说李总你去年那个项目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有人悄悄借了你一笔钱救急?”
李姓股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周承:“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人一直没告诉你他是谁,只说‘都是沈氏的人,不帮忙说不过去’。”
李姓股东沉默了很久。他放下咖啡杯,说了一句:“是老沈?”
周承没有接话。
但李姓股东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二天上午,刘建明收到了通知——下一次董事会的议程里,他的“公司治理结构调整建议”没有被列入正式议题。沈建国以“需要更多讨论时间”为由,将其延后了一个月。
刘建明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把那份通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与此同时,沈知意收到了陈砚发来的一条消息:“你那边搞定了?”
沈知意回了一个字:“嗯。”
陈砚:“那我这边进度正常。今天塔吊立起来了。”
他发来一张照片——工地正中央,一座新的塔吊正在升起,背景是四月末的蓝天。
沈知意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塔吊底座的铭牌。
她退出照片,回了一句:“塔吊不错。”
陈砚:“比预期早两天立起来的。你说过速度就是安全垫。”
沈知意没有回,但她把那张照片保存到了手机里。
刘建明被延后议题之后的这一周,公司异常安静。
他不再在董事会上发言,也不再约小股东吃饭。沈婷婷每天经过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门关着,窗帘拉着,像一个停止了呼吸的房间。
但沈知意知道,这种安静比吵闹更值得警惕。
周五下午,她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快递,寄件地址跟上次那份刘建明的欠债资料一模一样。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张新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他在找新的资金方。找了两家,一家拒绝了,一家在谈。”
沈知意看着那张便利贴,又看了一眼没有落款的快递单。
这一次她没有猜是谁了。
她把便利贴收进保险柜跟之前那份放在一起,然后拿起手机给陈砚发了一条:“陈岳最近有动静吗?”
陈砚:“安静了两周。今天早上他助理去了一趟规划局。”
沈知意的手指停了一下:“规划局?”
“对。不知道去做什么。”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想了三分钟。
规划局——陈岳去规划局能做什么?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陈岳所有正在运营和筹备的项目列表,没有一个跟规划局有直接关联。除非他要去查什么东西。
她给陈砚回了一条:“你找人留意一下他助理最近两天的行踪。不用跟得太紧,只需要知道他去了哪栋楼就行。”
陈砚:“我有人。”
“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五月的第一天,天已经开始热了。她站起来打开窗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响。
她用手压住纸张,低头看了一眼——正好是城西二期的规划图,那张地标性建筑的初稿。
她看着那栋楼的轮廓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陈岳去规划局可能不是查项目。他是去查审批。他想搞清楚城西二期有没有审批层面的漏洞。
她拿起手机,又给陈砚发了一条:“你二期的所有审批文件,拿一份完整的复印件给我。我要从头到尾过一遍。”
陈砚那边三分钟后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上午,陈砚带着一个文件袋出现在沈知意家楼下。沈知意穿着家居服下来拿文件袋的时候,陈砚站在车旁边没有走。
“你不上来?”沈知意接过文件袋。
陈砚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单元门:“方便吗?”
沈知意:“我在家从来不做饭,你上来也没吃的。”
“我不吃东西。”
“那上来吧。”
两个人走进电梯,沈知意按了六楼。陈砚站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拿别的东西,但脊背挺得很直。电梯门开的时候,沈知意走在前面开门,陈砚跟在后面跨进去。
沈知意换鞋,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在门口:“穿这个。没别人穿过。”
陈砚低头换鞋,动作很快。
他直起身打量了一下这个客厅——不大,但很整洁。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沙发靠背上搭着一件薄外套。
没有零食,没有杂物,连遥控器都放得整整齐齐。
沈知意走到沙发旁边把文件收了一下给他腾出位置:“坐吧。文件袋给我。”
她拆开文件袋,一页一页抽出来摊在茶几上。城西二期从拿地到现在所有的审批文件全在里面,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土地证、环评报告、消防审查意见——每一页都有公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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