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虫潮

对啊，现在是星历564年。

按照笔记中的时间线来说，前后总共也不过二十来年。

距今已经五百年之久。

虽然随着联邦的建立以及星际科技的发展，人类精神力觉醒，正常情况下，星际人的寿命平均已经延长到200岁。

后来天赋能力的再次觉醒，部分天赋能力者的寿命再次拉长，但由于天赋能力者的死亡率过高，再加上这些年污染似乎又有递增趋势，天赋能力者反而拉低了平均寿命。

就这样算下来，星际人也能有接近200年的寿命。

即便如此，在500年前出现过的阿姐，现在真的还存在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外面的光白了一些？”

章茉莉淡淡的声调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三人应声转过头看向石头缝隙外。

红色的暗芒似乎是淡化了些许，众人立刻想到笔记中，苍赤交替的情况。

安久：“笔记中说赤星降落前，会发生暴动……”

他的话音刚落，地面就开始震动起来，越来越摇晃，‘咔擦’一声，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大缝。

缝隙迅速沿着几人之间如蛛网裂开。

伏芥眼尖，一道藤蔓闪出将单独站在一旁的章茉莉拉了过来。

章茉莉刚落地，她原先所站的位置就凭空塌陷下去。

然而大地的摇晃越来越重，四人扶着墙壁也根本站不稳，伏芥透过石头的缝隙能看到外面风尘四起，一簇一簇黑流从八方窜出。

没等看清，‘轰’的一声四人脚下也如流沙般坍塌，在彻底四散之前，伏芥用藤蔓将四人牢牢捆在一起。

四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能听到周围砂石滚落的声音。

好在塌陷并不算深，四人很快就跌落到底端。

但头顶的震动声并未消失，不停有石头掉落，伏芥赶紧拉着众人滚到旁边建造完好的地下入口。

数不清的砂石将跌落口掩埋，地下入口的上方看上去是特制材料制成，能够支撑头顶的落石。

身形稳定后，伏芥将生命藤蔓收回。

“看来只能往下走了。”伏芥目光幽幽地看向宛如深渊的地下入口，

无限的黑暗中好似有张牙舞爪吃人的鬼魂正等着他们。

头顶上还是有砂石在坠落，伏芥走到上方，伸出藤蔓搬来三块石头简易地搭成一个三角形。

这样入口至少不会被封死。

他们的头盔只是防御型头盔，并没有夜视模式。

伏芥只能拿出一根蜡烛用火柴点燃准备往下走，厄西斯接过蜡烛：“我走前面。”

“那我走后面，你们俩走中间。”安久接过话头。

伏芥不置可否。

厄西斯确实最适合打头。

在摇晃的暖红色烛光下，他们顺着楼梯步步下阶，顺着烛光能看到地下通道两边逐渐显现的灰色墙壁。

看起来并不算平整，上面有着紧密的黑色噪点，盯着看久了会有种眩晕感。

可能是疯子常年在地底与地面行动的原因，虽然越来越往下，但烛火依旧燃烧得旺盛。

很快，四人就走到了楼梯的终点。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从狭小的楼梯进入到了一个更为宽阔的地界。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发霉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还隐隐带着一种未知的甜腥味。

不知何时，地面的摇晃已经停止。

或许地面的群体暴动已经停止，也或许是根本就传不到地底来。

伏芥其实是好奇的，对于疯子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不是阿姐。

她本来并不打算在没做好准备之前进入地底。

此时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这片空间寂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蜡烛的烛光也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的位置。

‘啪塔啪塔’，伏芥下意识就被自己的脚步声吸引了。

她的思维不禁有些发散，黑暗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暗处未知的怪物。

而是自己的队友，因为你并不确定你的队友还是你的队友。

1,2,3,4…5

一共有五道脚步声，多出来的是谁？

此时她的右边她能确定是章茉莉，因为从入口开始她就一直抓着章茉莉的手腕。

章茉莉的感知也很敏锐，她摇摇手腕跟伏芥示意，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正前方透过烛光能看到厄西斯的侧脸，是他。

那就只剩身后了。

她垂眸不动声色地开口，并未屏蔽声音：“安久，听说你们要组队去探索禁区了？”

静得落针可闻的空间里，伏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让有些紧张的安久呼吸骤的急促了一瞬。

听到是伏芥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不过伏芥的问话太过突然，他愣了一下，似乎明白过来她的用意，应声道：

“是有这个通知，我也是新加入第一小队的，之前并未进过禁区，这倒是提前体验了。”

他的声音的确来自她们的正后方。

话音刚落，伏芥的精神力就袭向右后方，那道脚步声瞬间消失。

‘蹭’的一声，厄西斯的骨刀就脱手朝同一个方向甩去将那东西钉在了地上。

“吱！——”

那东西的惨叫声格外令人恶寒。

听起来有点像老鼠的叫声，又有着属于人的声线。

厄西斯手持蜡烛走进，昏暗的烛光将那东西的模样照清。

那东西被钉在地上，它有着人大致的身形，但面中突出，牙齿暴起，它身上没有衣物，却长满了白色的毛发。

不对，不是毛发，而是白色的丝状物，仔细看去，这些交缠在一起的丝状物还在一起一伏似有生命。

这东西长得很像人型小白鼠，它血色透明的眼瞳中还有些短细的白色丝状物在上下涌动。

厄西斯将骨刀收回，那东西的伤口开始汩汩流血，它身上的白丝迫不及待地往伤口中钻，看起来倒像是在吸食。

身体旁边的丝状物慢慢延伸出来逐渐爬向众人的方向。

伏芥从厄西斯手中拿过蜡烛直接扔在了地上，取出一部分材料粉末洒在那东西身上。

在黑暗中，她嘴唇轻启，手指微动描出一副图腾推送进火焰中。

她黑色的瞳孔中，红色的火光褪变为幽蓝色的火焰将众人的脸色都熏成了蓝色。

原本还烧得有些困难的火焰瞬间将整个白丝人吞没。

伸向众人的丝状物被烧的卷曲，然后变为灰烬。

仪式粗糙，但好在有用，只不过消耗的精神力比完整正确的仪式要更多。

火焰燃完，伏芥拿出另一根蜡烛：“只有两根了，省着点用。”

厄西斯‘嗯’了一声接过蜡烛。

“这东西恐怕不止一个。”章茉莉拉过伏芥的手给她传输了部分精神力。

守夜领域只需要展开，但精神力的传输需要触碰到对方才行。

安久：“所以它刚刚一直在我旁边吗？”

章茉莉：“对，所以你之后要不还是放弃探索禁区吧。”

安久：“……”

章茉莉真诚道：“我是为你好。”

安久无奈：“…好吧，不过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厄西斯在一旁补充：“他只是不太擅长在黑暗中战斗。”

“这不是能力问题，他怕死。”

安久被噎了一嘴：“谁不怕死？你难道不怕死？”

章茉莉理所当然：“不怕，我生来就是为了死去。”

安久：“……？”行吧，你赢了。

“你们有这个闲心讨论生死，我看都挺不怕死的。”

伏芥幽幽的声音传来。

一瞬间，三人闭上了嘴巴。

厄西斯将头正回去，领着烛火在走在前方，伏芥盯着他的后脑勺，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觉得之前看厄西斯眼熟应该不是她的幻觉。

厄西斯的表现也很像是认识她。

可惜现在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好时机。

将方才的白丝人杀死后，接下来的一路上众人都有些风声鹤唳，但并未再出现白丝人。

借着微弱的烛光，伏芥能看到比较靠近的周围都是一些废物堆积，以及残破废弃已经生锈的器材。

透过这些再加上这里的味道，隐约能推测出最初的地底似乎是实验室。

白丝人的模样也和小白鼠很相似。

这会，众人的眼睛总算彻底适应了黑暗能大概看清地底的模样。

厄西斯将蜡烛递还给伏芥，这个时候使用蜡烛反而会阻挡他们的视野。

伏芥走到那些堆满灰尘和不明废弃物的桌前，上面还有一堆一堆黑黄色的纸张，到处散落。

左右两边都有方形的透明玻璃房，房中有着大型的仪器，看起来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尘封了多少岁月。

在看不清的时候只能感知到小范围，现在能看清不少时，才发现地底这座实验室到底有多大。

众人没有选择去探索两侧的玻璃房，只是顺着主干道一直往里走。

又走了一小段之后，一片萤萤却稀薄的绿色光芒从前方流淌出来。

几人心中警铃作响，立刻打起精神。

前方似乎似乎是通往另一片空间的小通道。

厄西斯站在前方，骨刀闪现在手中。

伏芥拉着章茉莉走在中间，细长苍苍的生命藤蔓萦绕在手指尖回旋转动。

后方的安久也准备好卡牌，并时不时注意身后的情况，作好殿后准备。

穿过对于四人共行来说有些狭小的通道后。

这片空间的模样被两端荧绿色的灯光照得比之前清晰得多，也可怖得多。

左右两边并列放置着近十米高，直径三米左右透明玻璃罐子。

玻璃罐中灌满了透明但黏稠的水，罐子的底部散发着绿光。

每个罐子中都漂浮着一具诡形怪状的畸变怪物。

而这样的罐子有无数个，两侧一路延伸至看不见的尽头。

站至玻璃罐下，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它的顶端，面前这个罐子中，一颗只能被称为肉团的东西飘荡在水中。

它像是被怪异地各种肢体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错乱的眼睛和嘴巴，每只眼睛长得都不一样。

伏芥等人一走近，那数只眼睛就锁定在了他们身上，随着他们的走动，眼珠子也在跟着动。

见缝插针的嘴巴一张一翕像是因为没有鼻子，所以在模仿呼吸。

它还活着。

【检测到你的san值-200】

【请注意保持理智。】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伏芥将目光挪开，罐子的底座注释着，这是编号666的玻璃罐。

如果666是最后一个，那是不是说明这里一共有666个活着的畸变怪物。

思及至此，伏芥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禁区被称为禁区，这里还仅仅是这颗星球的一处，并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实验室。

普通人进入禁区存活的概率只有0。

往下走，666的旁边就是665，665中是一张庞大至极的水母形皮肉，发黄泛白的皮肉行动缓慢，肿胀无比，伴随着它在水中的摇晃，皮肉上荡漾出肥肉波动的纹理。

安久脸色发白：“我不行了，哕…”

伏芥：“先走。”

四人不在仔细看两边的怪物模样，但走在中间却始终感觉到铺天盖地的视线朝众人压来。

这种视线就像无数黏腻的虫豸攀爬在你身上，爬行间还留下一串恶心的黏液。

伏芥的胳膊上冒出一簇簇的鸡皮疙瘩，战栗感从背脊升至头顶。

走到一半时，伏芥余光中看到294编号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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