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瑾停了动作，从袖里掏出半块烙饼递给他。
景祐接过，慢条斯理咬了一口，问：“为何每日都只有半块？”
“啊，”苍瑾挠了挠脑袋，“因为这是乔曼师姐给我当早膳的，我每次都会吃掉一半。”
景祐眉毛震惊得扬起，垂眸看去那一半，实在看不出咬痕和口水。
“怎么了？”
“无妨，”景祐别开目光，避重就轻道，“乔曼是谁，之前来给我送丹药的那个俩小辫？”
苍瑾点点头：“是。”
“......哦。”
景祐盯着那露出内陷的不知是齿痕还是掰痕的边缘，想起自己前些天吃得还那样欢快，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你要是喜欢吃这烙饼，”苍瑾眨了眨眼睛，道，“我明天再问问师姐有没有多的，毕竟我看你也不太喜欢膳堂的吃食，每天好像就吃点烙饼，现在又从兔子变成人了，饭量更大，肯定不够吃吧？”
景祐扯出一个看起来礼貌实则尴尬的笑容。
毕竟达到了金丹期就可以辟谷了，而他只是纯嘴馋。
见他微笑，苍瑾便当答应了，笑吟吟地把手上的桃木剑一挥，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助我修炼。”
“不急，”景祐直起食指和中指，指尖蕴起一道跃动的灵力，“让我先看看一下你的识海和灵根如何。”
苍瑾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闭上眼，毫无防备地放开了身体供他探查。
神识钻入苍瑾的眉心，景祐借探查之名在全身游荡，细细地看过她体内的每一处。
妖族之间都会有一种特殊感应，哪怕伪装得再好，也能凭直觉看破对方的本体，且修为越高这种能力越强。
而从他苏醒看到苍瑾的第一刻起，就有了这种感应。
不仅如此，景祐还感受得到她极有可能是灵狐后代。
五百年前灵狐圣女兰心献祭自己后，灵狐族中亏空，凤凰族趁虚而入将其灭族，坐上万妖之首。而幸存的狐狸四处苟活，如今鲜能被遇到。
然而苍瑾的识海小而干涸，如被抽干了水的河床，而全身除了有些淤堵的经脉和孱弱的灵根，也没再发现半点妖气，没有任何异样。
景祐闭着眼皱了皱眉。
原来她真的只是个人族。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苍瑾睁眼见他表情严肃，有些紧张地问道。
“哦，没什么，”景祐缩回手，收敛了神色，“我有点好奇，你是当朝的公主或是什么贵女吗？”
苍瑾疑惑地望着他，认真想了想，自己上山这么多年了也无人问津的，想来断不可能是什么显贵的身份，于是摇摇头：“我应该不是，怎么了？”
景祐发出一声轻笑。
“那你这样的资质到底是怎么进天问宗的？”
苍瑾愣愣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是长霄仙尊带我进来的。”
末了又小声补一句：“很差吗？可是我记得我刚上山的时候就已经有炼气三层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一直没涨过。”
景祐笑而不语。
苍瑾的心高高悬起，试探着问道：“那我，还有希望通过招新大会吗？”
她还想说，她想拜入长霄仙尊的门下呢。
“进屋吧。”
再回过神来，景祐已转身负手走回屋，一袭轻盈的白袍随动作飘起，抚过青草尖尖的脑袋，留下逸散的点点浅色灵力，如夜间林深处萤火虫的荧光。
苍瑾这才反应过来这衣服也是景祐用灵力化的。
她也走进屋掩上门，景祐已经坐上了那张窄床，招手让她过去。
苍瑾没有任何犹豫地脱掉靴子，理所应当地爬上床，盘腿坐下，俨然一副进入静坐修炼的模样。
景祐凝噎了一瞬，还是没把她赶下去。
“你体内有部分经脉堵塞，想来是这些年自己修炼不当留下的，”景祐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用灵力调整她背对着自己，“我先用灵力帮你疏通一下淤堵。”
“好。”
景祐抬起一手，掌风扑向苍瑾的后背，最后掌心隔着衣布，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苍瑾的左背骨上。
震得苍瑾上半身往前倾了下，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回来，被迫着挺直了脊背。
很快，她便感受到一股强大而不算温和的灵力冲进体内，如又粗又急的湍流，迅速冲刷着体内的丝丝缕缕
苍瑾承受不住这样的强度，几度被压得无意识想向前逃，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只能咬牙承受着。
体内的激流迅速流过了一圈，气血涌了上来，苍瑾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血，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如铺开的暗色花朵。
一口淤血吐出来后，苍瑾瞬觉整个人虚弱无比，轻飘飘得像要飞起来了一样。
她侧头去看景祐，只见他额间印记闪着光芒，紧闭双眼。
紧接着景祐手掌绕了手腕一圈，又猛地拍了过来，更强悍的灵力打进了体内。
苍瑾又吐出了更大一口黑血，还有的凝在喉间，令她开始剧烈咳嗽。
听见她的声音，景祐连忙停了动作睁开眼，裹挟在身前身后的力量一瞬消失，苍瑾无力地向前撑着手臂。
“受得了吗？”景祐眉头微蹙，向她凑近下意识想伸手去扶，手肘抬到半空中又硬生生收回了手。
苍瑾还在咳嗽，双肩微微内扣，薄如蝉翼的身板随着一声又一声猛颤着。
景祐便随手撕下一块衣料，那残布迅速变幻成一块规整的洁白手帕，他将手帕递给了苍瑾。
苍瑾接过手帕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此法虽猛，但能将体内的污秽陈垢彻底洗去，如果你受不了的话，那今天便先到这，明天再继续。只是效果肯定没有一次打通的好。”
“不用，”苍瑾渐渐平复下来，虽没看他但声音已是有气无力，“你继续吧。”
景祐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平静的广阔识海竟漾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水波很快消失，湖面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直锋利。
他默不作声，又伸出左掌，将灵力灌入苍瑾的体内。
到后面，苍瑾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无力低低垂着脑袋。
但景祐没再停下，全神贯注地帮她扫荡淤堵。
最后一轮结束时，他缓缓收回灵力，唤了句：“喂？还好吗？”
苍瑾没回答他，散了架的身体却像失去了支撑点一样，软绵绵地向后倒来。
景祐迅疾伸手去扶，要稳稳接她入怀。
眼见就快碰到了，苍瑾毫无意识的躯体突然往旁边一歪，一头栽了下去，两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
景祐收回捞了个空气的手，伸腿下床。
苍瑾脸色苍白而双唇毫无血色，眉头舒展，凝着几颗汗珠。
她闭上了那双艳丽的狐狸眼，面庞倒显得柔和了几分。
景祐的目光从她脸上离开，伸手捞过她的膝弯和腰背，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苍瑾的呼吸微弱而平稳，明明连散落的发丝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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