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饭都未用完,大伯二伯便携家带口地过来了。

李沧甲三两口扒完碗中的面条,找来凳子将人在堂屋安置好,而后询问:“大伯二伯今日可有事情要做?”

“下雨呢,没啥事儿。”宋发说。

“军儿这些日子在跟着林家的在做活儿,长生小屁孩儿在村塾跟着开蒙,余下人没事儿都来了呐!”二伯娘乐呵,宋余家的他原还瞧不上怕阿余吃了苦头,没想是个有本事的,还不忘本,挣钱了第一就想着宋家人,那李家都没她家这脸面!

李沧甲让宋余教一众女眷们药粉怎么磨,自去寻了细木棍和铁丝端进来,教着俩汉子做穿磨笔筒的气力活儿,等俩人上手了,他才叫过宋余,

“咱俩穿上蓑衣去山间采些野菊花做香皂。”

“香皂?”

“同药皂差不多,只是中间有菊花香,到时估计更受人喜欢。”

“行。”宋余交代一声,就背上背篓同李沧甲出了门。

等走在小道上了,李沧甲才道:“咱让伯娘家全程参与制作过程,可就算把方子交到他们手中了,你可得好好给他们说道清楚其间厉害。”

“我晓得的,”自古为着银钱兄弟反目的事儿他听了太多了,宋余虽然愿意照顾着家里,却不是那蠢笨没有头脑的,“我本也打算其后用料的流程都自己上手的。”

说到这儿,他说出他的打算,“我想着咱去城里了到时就买两个下使在家用着,到时咱轻松些,也不怕被人知晓了方子抢咱生意去。”

“如此也好。”

李沧甲叹气,他还是没逃过人口买卖这一坎儿,不过都是些被卖进牙子的可怜人,至少人到他家能获得善待,也算是心里有了些安慰。

俩人山间田野走了一遭,花瓣儿按了紧紧半背篓,宋余本还想再摘,被李沧甲制住,同他讲了涸泽而渔的典故才作罢。

哎,等浸泡油做好就不用这般费东西了,只是做一次得等上两三月才有的用,幸而之前他买的油都用来泡了腊梅,否则过些日子指定得断货。

只是可惜了山茶花他只泡了一小罐,现在花也败了,想再做都没得弄,实在遗憾。

今日家中人多,李沧甲在井边淘洗花瓣,见宋余拿着跟腊猪蹄儿过来洗,期待道:“炖猪脚?”

“天儿冷做个锅子,”宋余边洗边说,“我一会儿去伯娘家摘些青菜,你帮我把火看着。”

锅子有点像汤锅,之前宋山生病,李沧甲吃过一回鸡汤的,很好吃。

他有些馋了,想到里面可以煮些豆腐兴许更香,吸溜了下口水问道:“咱村儿有卖豆腐的吗?”

宋余已经对他的不知事习以为常,闻言眼都未抬,“上次来看茅厕的堂爷爷,他家就靠着做豆腐营生。”

听他提起,李沧甲这才想起先时一直说拜访也忘了去,此下他擦了擦手,自屋中拿出两罐药脂并一块药皂给宋余,“去买几块豆腐吧,顺道把这些给堂奶奶带去。”

宋余寻了篮子,用布巾盖好,正要出门,就见大伯娘和二伯娘也往院门走来。

他疑惑,“伯娘这是去做啥?”

“晌午呢,回家做饭去。”

宋余脸一板,“你们来我家做事儿饭都吃不上一口,若是传出去我还有脸在村子里过活?”

“我看谁敢!”大伯娘虎下脸,“往后你听了啥闲话让人尽管来寻我,看我不骂得他狗血淋头。”

宋余打小就见识过她的泼辣,也是对家里人维护得紧,他爹刚取他娘那几年因着他们家,大伯娘常常在田间地里同人掐架,在外人眼中是有名的热辣性子。

宋余知她做得出来,忙劝住人,“我饭都煮锅里了,这会儿还得去您地里摘些青菜,您回去做啥?”

二伯娘闻此拉过大伯娘的手,把钥匙交给宋余,“家里你二伯昨儿买的卤肉带过来今日闲暇让他们兄弟也好下下酒。”

宋余推辞不过,只能接下。

今日做的活儿量大,一大家子做到半下午雨停才堪堪将前期准备工作做好,余下的活儿在宋余说过后虽可能心有微词,但毕竟是人李沧甲的方子,也没多说什么,在宋余好说歹说下结了工钱终于离去。

宋余目送人走远叹气道:“这下可是把人心给伤了。”

他晌午后同两个伯娘说道的时候,伯娘脸色就不怎么好看,想想也是,人掏心掏肺对他家,他们反倒防着人,论谁心里都不好受。

李沧甲知道他们家人情重,但这事儿谁也说不准,且越是拎得清的人其实自己就避嫌了,哪还能轮着宋余去说?他承认伯伯家待宋余极好,可到底算两家人,若真视如己出,哪还能轮到宋余嫁与他来?

于是他拉着宋余边往屋走边道:“往后活儿多了能挣钱了,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了。”

厨房烟雾缭绕热火朝天,李沧甲出门歇口气儿的功夫,却是见他大伯李兰柱站在院门口正探头探脑往院中张望。

李沧甲心下不喜,面上却未表露声色,笑着请人进屋,“大堂伯来家怎么也不叫一声,叫您好等。”

“你这大白日的又在做那贵价的面脂?”李兰柱搓搓手,“闻着就香。”

堂屋中还有许多药料,李沧甲给人抬了凳子在院中坐下,又搬来桌子倒了茶水方道:“不是价贵,实在成本太高,您又不是不知这药材价格,何况还有旁余许多贵价的材料加进去,根本没什么利可赚。”

李兰贵却是不信,“你那城中开业十里八乡的都传遍了,热闹得很呐!如此多人就是再价低也是能赚上钱的。”

“侄儿亏了许多银钱搞得噱头,就是为了名号打响方便日后行卖,”李沧甲呷一口茶水,“都是来凑热闹的。”

“那你现在生意这般红火,又是城中开铺子,又是请宋家人打牙祭的,”他笑着凑近李沧甲露出一口黄牙,“咋不惦记惦记你自个人李家?”

“大堂伯这可冤枉我了,”李沧甲辩解,“实乃家中人手不多,只得寻了宋家两个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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