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一晚上可真是热闹。
先是谢云鹄嗷嗷大笑惹得长孙晴睡不着,后来半梦半醒之间那鬼就缠上了她。
那恶鬼的声音如泣如诉,幽怨缠绵。
他说什么“做真夫妻”?
一个小小鬼魂,趁着她无能为力竟敢如此欺侮于她。
长孙晴把自己的指骨捏得咔咔响。
但今日她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要去一趟吕府,问一问是否有人听说过那位雅音娘子雷叶。
长孙晴的表姐梁素君跟着夫君回了襄安至今未归。
走前曾嘱咐她若是遇上了什么事尽管去找吕家大娘吕芳雅。
因此长孙晴昨日便将拜帖送了过去,今天让碎雪好好给她打扮一番后就登上了吕家的门。
她先去拜见了钱夫人。
吕相吕叔昀从一介布衣,摸爬滚打二十余年,终于做到了宰相。
钱夫人与他少年夫妻,一路扶持到今天。
钱夫人虔诚信佛,近些年不爱往外走动,这次长孙晴到访也是在小佛堂里见的她。
钱夫人面容沉静,只有眼角露出了一点细细的纹路。
她跪坐在佛前,面前摆着金粉写就的《金刚经》,一串佛珠在她手中细细地捻着。
直到长孙晴进门,钱夫人才睁开眼向她微微笑了一下。
“长孙姑娘,不,如今该叫世子夫人了。”
长孙晴以前也来过吕家,却很少见到她。
之前跟随表姐登门拜访时这位钱夫人总是婉拒见面,她们都是直接去后院找吕芳雅。
今日这位夫人却一反常态地要见她。
“不知世子回京多日,你与他相处的如何?”
长孙晴皱了皱眉,这问题,属实是太冒犯了。
“我与世子自然一切安好,不劳夫人费心。”
长孙晴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钱夫人还想说什么,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阿娘——”
来人正是吕芳雅。
“阿霁妹妹是来找我的。娘,我先带她过去。”
吕芳雅说完就拉着长孙晴往外走。
等走到了回廊,吕芳雅转过来,对着长孙晴轻轻地道歉。
“抱歉阿霁,我娘的话你别放心上。”
吕芳雅脸圆圆的,双眼泛出水色。
她性子怯懦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平日里对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常人都说她不像那个能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吕叔昀的女儿。
长孙晴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
其实长孙晴不在意钱夫人问的话,但她为何问出这句话倒是让长孙晴感到困惑。
钱夫人平日里也不像那种会嚼人舌根子的人。
吕芳雅带着长孙晴去了她的房间,屋中摆着琳琅满目的小东西。
长孙晴坐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今日冒昧来访是想问姐姐一个问题。你也知道我回京这些年一直在家中为父母守孝,对这京中不太熟悉,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名叫雷叶的乐伎?”
没想到吕芳雅惊喜地握住了长孙晴的手,“你也知道雷娘子?”
长孙晴眉心微动,眉尾一挑。
这么顺利?竟然直接找到了认识雷叶的人。
那边的吕芳雅已经自顾自的开始说了起来。
“雷娘子不止笛子吹得好,琴也弹得很好。当年爹请她来做我的教习,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过有人能将琴弹得如此好听。”
“那这位雷娘子如今还在府上吗?”
吕芳雅遗憾地叹了口气,“她只在我家待了一年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阿霁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长孙晴一滞,大意了,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这。
“我是听家里的一个婆子说的,她来自蜀地,当年雷娘子在蜀王宴上一曲惊四座,竟叫她记到现在。”
还好吕芳雅此时沉浸在对那位技惊四座的雷娘子的怀念中,没注意到长孙晴漏洞百出的话。
吕芳雅眼睛亮晶晶的,“我再未见过像雷娘子这般的人物了,其质如兰,其行如玉。我们曾经一起去爬东边的攀阳峰,她对那山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像是认识这世间所有的生灵。”
长孙晴心道,这就对上了,雷叶出身西南青元谷,作为草木精怪,她不费出灰之力就能认识这世上所有的植物。
“她还爱侍弄花草,我记得你之前来还夸过我家的园子,那都是当年雷娘子的功劳。”
“还有,你瞧。”吕芳雅从朝阳的窗边捧过来一株花,花色浓艳,清香不绝。
长孙晴认出来了,这是上品的紫真花,香气提神,可延年益寿。
“这是她离开之前送我的,我一直养到现在都好好的。”
如此看来,这雷叶是真心当吕府的教习,才会送给吕芳雅如此贵重的花。
“姐姐可还记得这位雷娘子是何时离开的?”
吕芳雅脱口而出:“三年前,她是在一个冬天离开的,我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其实她刚走后的那半年我们还有联系,可是后来,我托人将信送过去,可那边却已人去楼空。”
长孙晴心中一喜:“你们互相送信的时候她还在京城吗?”
吕芳雅点点头,“当时她住在平鱼巷。”
既然有下落,那就有机会能找到雷叶。
了却了今日来此的一桩大事,长孙晴放下心来和吕芳雅说说笑笑。
两人玩闹之间,长孙晴看见旁边的绣棚上绣着两只鸳鸯,还有一个字,是······
可惜还没看清,吕芳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绣棚,红着脸将它藏了起来。
长孙晴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怎么,这是给心上人绣的吗?”
吕芳雅脸上的红晕更重了,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长孙晴呆住了,她真的只是随口开的玩笑,这怎么还说中了。
她故作严肃道:“姓甚名谁,还不快速速报上名来。”
吕芳雅凑到长孙晴耳边咬耳朵:“是···是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长孙晴知道这人,似乎也曾在宫宴上见过他,可细想之下却没什么印象了。
“钱夫人知道吗?”长孙晴也小声地咬耳朵。
吕芳雅笑了,点了点长孙晴的额头。
“我阿爹阿娘当然知道,我们二人的婚期都定好了。”
吕芳雅佯装发怒,“我可是给你也送了帖子,你竟不知,该当何罪?”
她一边说着一边挠着长孙晴腰侧的软肉,弄得长孙晴连连讨饶。
“是我不好,竟错过了姐姐的消息,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备一份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贺礼。”
吕芳雅看着一无所知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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