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方慈走到了跟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先朝贺春藏颔首:“小姨,好久不见。”

贺春藏抬眼打量片刻,眉眼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含笑问道:“你是?”

“方慈。”

贺穗的感情经历实在算不上丰富,带到面前她见过的也只有方慈。

这么多年过去,方慈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更加成熟沉稳,贺春藏才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是你呀!好多年不见了,学业都顺利吗?”

说着她又斜眼瞧了瞧冷脸的贺穗。

“顺利,我已经毕业了。”

方慈尴尬笑笑。

贺春藏笑得越发熟络,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那太好了,恭喜恭喜!我以前就说你行。”

贺穗没接话,目光越过几人,望向诊所忙碌的身影,有的学生在看诊,有些学生在里里外外搬椅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方慈,语气沉静:“方慈,你跟刚才拍到安时年的学生们说一声,视频还是删掉吧,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慈没有丝毫犹豫,接话道:“行,我这就去说。”

“安时年?”贺春藏耳尖地捕捉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好奇地往里探了探头,还下意识地垫垫脚,“就是最近待在我们村的小明星?他在哪儿呢?”

她正伸长脖子往里看着,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贺穗蹙着眉,眼里满是无奈,“正经点。”

贺春藏撇撇嘴,笑着摆了摆手,朝不远处站着的助理喊道:“小白,你跟着小方一起去看看。”

“不用,这些都是方慈的学生,他来管就行,小白你去把我的车开到门口。”

贺穗说着把车钥匙一抛扔进他手里,又拍拍身边贺春藏的肩,“你在车里等会儿,我把他叫出来。”

“你要走?还没换药呢。”

方慈叫住贺穗。

贺穗没看他,直愣愣地往里屋的病房走,说:“你把药装起来让我小姨拿着。”

她跑着进了病房,身后的方慈定睛看了好久。

许是贺春藏看出他的无奈,拍拍他的肩,“行了,还看呢。”

“她变了好多。”

“这么多年,我姐去世,前些年小穗的工作室还几度开不下去,大风大浪走过,还以为她是和你谈恋爱的小女孩呢?”

方慈一时愣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谁?谁去世?”

“你不知道这事?”

贺春藏双手抱在胸前看向方慈,在他茫然的表情上她才明白一点,自己这个死要面子的外甥女根本就没有告诉过别人这种事情,甚至连那时最亲近的男朋友都未曾告知。

“什么……时候过世的。”

他双眼载着泪,一时没忍住就背过身去。

心里最清楚不要碰上哪个坏时机,不敢听却又硬着头皮问了。

“六年前,秋末的时候,忌日快到了。”

贺春藏大概能猜到些。

年轻的时候都以为相遇恋爱简直几世缘分,心有灵犀不点就通,以为自己关了灯偷偷流泪,对方就会默不作声地来拥抱,亲吻,安慰。

连皮肉与内心都像两个人,自己都不能让自己如意,还总是自欺欺人地期待别人明白。

方慈双手覆在脸上,哽咽难言。

他想过贺穗变得平淡的各种原由,却独独无法想到是这件事,也不敢相信几年的感情都不足以让贺穗依靠自己。

“她,她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还在那时提了分手,没有陪陪她。”

贺春藏无奈拍拍他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安慰道:“你是不知道,不怪你,小穗呢,有自己的主意,不告诉你一定也是有原因的,你也别怪她,都没错,都没错。”

小白开了两辆车停到门口,小碎步跑进来。

“贺总,车来了。”

贺春藏点点头,又对方慈笑道:“行了,都过去了,现在重新开始也不迟,我看好你!”

诊所里学生们藏不住的视线聚集在他们身上,下一刻里屋的门打开,安时年提着大小的袋子和贺穗一起出来,整个视线平移到安时年身上。

他外套穿得规规整整,挡住了内搭里贺穗动画工作室的字,挽起的裤脚也放了下来,脸上换了诊所的医用口罩戴着,头发还是老样子盖住眉眼也看不清人。

瘦瘦高高的一条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大步到了门前,他转身向后深深一鞠躬。

“各位,我是安时年,因为是我的私人行程,就恳请大家不要在网络上发布今天视频。”

方慈闻声直起身来,说道:“刚拿手机拍照的那几个,配合一下,王灿一,你看看大家的手机。”

带头的学生点点头,去检查手机。

贺穗紧接跟上,引着安时年出门,“走吧,车在门口,小姨,你们跟我们的车一起走吧。”

“小姨?”安时年看向贺春藏,笑了笑,伸出手,“您好呀,我是安时年。”

贺穗先一步去开车门,一转头安时年笑嘻嘻地和贺春藏聊上了。

贺春藏:“大明星,我们公司的小女孩可都很喜欢你,不知道你演唱会的票能送几张不?”

“当然!”安时年笑着,“下次演唱会我让贺穗寄给您。”

贺穗指尖隔着纱布按在太阳穴上,脸上挂着几分无奈,快步折返回来推了推安时年的胳膊,示意他赶紧上车又转头看向贺春藏,没好气地说:“你可别拿我的人情办这种事。”

安时年却没当回事,依旧眉眼弯弯地笑着。

“你看看她,就是这样,”贺春藏点了点贺穗说,“小穗,你让小年坐我的车吧。”

“为什么?”

贺春藏让小白引安时年上车,抿着红唇向贺穗笑道:“你的药我没拿,等会儿自己开车来吧,我在村长那里等你哦。”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向贺穗身后抬头示意。

顺她的目光回身看去,方慈在诊所门口站着。

他双眼带着红,轻咬嘴唇,扯了个不尴尬的笑容。

贺穗大叹气,“你又说些没用的。”

“长了嘴就是要说话的,去吧,去说清楚。”

贺穗抬眼看见站在贺春藏身后的安时年,双手插着腰,歪头眯眼笑着看向她,抬了抬眉又换了种笑法。

他又在装什么可怜。

一定要去吗?

安时年在心里轻轻地说着。

话到嘴边又换了种语气,他向贺穗摆摆手,佯装哭泣地擦擦眼泪,“你去吧,我自己走了。”

“少装,安时年。”

“哪里装了,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老老实实和小姨一起走的。”

说着又伸手擦擦脸上没有的泪水,看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则是耍着坏笑上了车。

他早就吃完了一起打开的棒棒糖,可嘴里还缠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像是心动的信号仍然纠缠着自己平静的内心,差点再掀起波澜。

虽然不想让你去,但如果他能让你的心结打开,也是好事一桩。

路走得晃晃荡荡,远处草浪还是一如既往地翻涌,太阳开始西落。

贺春藏笑道:“再看两眼吧,等放了水这片草地就看不见了,但是湖景也不错,要不要多待几天?”

安时年:“不,路通了之后我还有工作,很快就走了。”

“那下次休假再来,多待几天。”

“好,我带着朋友们来。”

安时年挠挠鼻子,笑了笑。

“你是因为工作才来的吧,小穗的电影……配乐吗?”

“对。”

“她是不是很难搞,要求很多啊?”

“有点,我很少见改这么多次都不能定稿的,”安时年尴尬笑笑,“不过为了有更好的作品,精益求精不是坏事。”

“她对自己要求也很高,我记得她的第一部作品打磨了很多年,没日没夜地画,我去她出租屋看她的时候,瘦得要命,每天吃的那点饭纯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贺春藏一只手环成圈,给安时年看那时贺穗的胳膊有多细小。

安时年听着,心底那份异样的心情再次涌上来。

“对了,你住哪里?”

安时年回过神来,说:“村长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

贺春筝摆摆手:“他能安排个什么,贺穗那里那么多空房,就没让你留下?她把你带进来的,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不是,我这两天都住在她那里,只是今天村子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被拍到我进出贺穗的家,很难解释。”

山路整体还不安全,但也有人能进来,现在狗仔私生上天入地哪里都能遇见,他真是心里发怵。

说好在贺穗家里多留两天,现在直接泡汤。

不过这两天乱跳的心思,他需要时间去整理。

安时年开了车窗,涌进来的风吹得他刘海打架,只能眯着眼睛看夕阳西下。

灰蓝色的天地被山峦划开,一上一下,一青一绿。

贺穗从诊所换完药,开车穿过草浪往后山上走,也是没想到今年第一次扫墓还带着方慈。

还有被遗忘的脆脆,坐在后座上。

后山有一条人踏出来的小路,经年累月后被村民们铺上一根根木条,上山才不至于破双鞋子。

脆脆玩了一下午还有得是力气,三两步就跑得远远的,半路上大喊:“贺姨姨,我在山上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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