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花园里,天气朗润,和风如煦,花朵鲜艳,香气芬芳。
章夫人挽着柳稚水的手腕,沿着花园小径缓缓地走。
章夫人看着花圃里粉白而又生机盎然的花草,目光渐渐落在柳稚水的脸上,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唇色,关心道:“稚水,你刚醒就出来陪我吹风,要不还是回屋歇着?”
柳稚水笑着摇头,哑着嗓子道:“不了华姨,满打满算我都躺了一天一夜了,再躺下去人就躺废了,还是出来走走透透气吧。”
章夫人闻言,好笑道:“你这孩子,哪里就会躺废。”话语稍顿,语气沉了下来,望着柳稚水,满眼心疼,“昨儿可吓坏华姨了,仆从过来通报说你落水,我赶去西厢房时,你小脸苍白,发丝湿漉,躺在床上,怎么喊也不醒。”
章夫人属实没想到,人好端端去趟林府,回来时昏迷不醒,小脸煞白,让她心惊胆颤。
柳稚水有些抱歉:“稚水令华姨担心了。”
章夫人摇头,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安抚:“林府给我传了信,说你是为了救林二姑娘才落的水。华姨没有怪你,华姨只是希望你下次可以好好保护自己。”
“不仅是为了华姨,也是为了你阿爹阿娘,你既然在章府暂住,那华姨就得照顾好你,这也是华姨对你阿娘的承诺。”
柳稚水微愣,望着章夫人好看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道:“我记下了,华姨。”
章夫人见她应下,也没有多言,笑着带她朝前走。
一阵脚步声传来,王安垂首恭敬行礼:
“夫人,柳姑娘。”
章夫人轻轻颔首,看着为首的章槐听,扬声问:“这大早上的,是要去哪儿?”
章槐听淡声答:“言修约了我去西街茶楼。”
话落,他淡淡扫了眼一旁的柳稚水,柳稚水刚好抬眸,两人视线相撞。
柳稚水蓦地一怔,碍于身旁的章夫人在,不好拂了礼数,便低声问好:“稚水见过章哥哥。”
许是想到昨夜巧溪说的话,面上迟疑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昨日劳烦章哥哥送我回府。”
许是同样原因,章槐听低低应了声:“嗯。”
柳稚水没了话,重新垂下了眸子,看着自己的鞋尖。
“咳咳咳——”
一阵微风吹来,带起粉尘,柳稚水喉间发痒,捂着唇低低咳嗽。
章槐听刚抬步打算离开,便听见了一串闷咳,脚步一顿,蹙眉睨了过去。少女脸色苍白,捂着唇侧头低咳,肩膀细微颤抖,身上虽加了外袍,可看着依旧单薄得很。
他心中浮起几分不耐,冷言冷语道:“病还未愈,就别四处走动,免得将风寒过给了旁人。”
同时心下不免暗忖,落水刚醒,不好好在屋里呆着,还跑出来吹风,对自己那副病恹恹的身子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接着目光淡淡扫过柳稚水身旁的丫鬟,带着浅浅凉意。这丫鬟也是,半分眼力见也没有,一点不知道劝着主人。
巧溪不明所以,接触到他凉薄的视线,不禁有些心慌,当即后退了一半。
章槐听收回视线,面色冷了许多。
柳稚水稍稍止了咳,茫然地抬眸瞧他,颇有些不明所以。
先前他处处避着自己,态度冷淡,今日倒是破天荒地主动开口。
柳稚水不由得心里猜测,许是当着华姨的面,刻意装的样子罢。
况且,他这副姿态,哪里像是关心人的模样。只见他神情冷然,下巴微抬,狭长的眼眸冷淡的很。
昨日他的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可谓是在柳稚水心头落了根刺,格外隔应。
方才他的那句话落在柳稚水耳中,全然变了番模样,甚是刺耳。
心中暗恼,柳稚水微垂着杏眸,不太情愿回应。
章槐听的目光还落在身上,似乎等着她的答话,仿佛她不回话就不离开。
柳稚水暗暗叹气,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抿了抿唇,忍下心绪,低声回答:“多谢章哥哥关心,稚水身子已经好些了,应当不会将风寒过给旁人,章哥哥不必忧心。”
话落,她便不欲瞧人,挽着章夫人的手臂当即想离开。
章槐听听了她的回话,当即一愣,接着眉峰微蹙,谁说自己在关心她了?
视线落在她的单薄的身子上,眸色冷沉,想着她的回话,章槐听又忍不住轻啧一声:咳嗽不断,气息虚浮,说句话就喘,这还说身子好转?
他侧眸看向巧溪,语气淡淡,不容置喙:“去给你家小姐拿件披风。”
柳稚水将欲抬起的步子稍顿,当即道:“不用了,我不冷——”
章槐听轻轻扫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只是视线轻睨着巧溪,语气稍冷:“快去。”
巧溪左右为难,求助地望向柳稚水。
柳稚水微蹙着眉,藏在袖子里的手松了紧,紧了松,蓦地轻轻朝巧溪点了点头。
巧溪见她同意,低头应是,快步往西厢房跑去。
章槐听看着巧溪离去的背影,又瞥向一旁的柳稚水,语气平平,带着丝不耐:“不冷也披着,受凉了又是一阵折腾。”
丢下这句,他便收回了目光,抬步离开。
柳稚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惯淡然的性子此时也渐渐浮起了三分火气。
这算什么事,冷漠疏离的人是他,冷眼旁观的人也是他!
章夫人余光瞥见她细微的神色变化,顿时觉得有趣,不禁失笑,也不欲插手。
不久,巧溪便取来了披风,上前便想为柳稚水披上。
柳稚水后撤了一步,心中不解,不是滋味,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日章槐听站在岸上默然的脸,心中懊恼,既然不想救自己,自己冷不冷又干他何事?
“披上吧,听儿说得在理,风大,莫再受凉了。”章夫人接过巧溪手中的披风,低头为她披上,柔声细语道。
柳稚水默然,乖乖站定。
心气仍是郁闷,随即又是一阵闷咳。
章夫人见她咳得难受,便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缓声问:“可好受些了?”
柳稚水压了压咳意,哑声答:“华姨,我无事。”
章夫人轻叹一声,满眼怜惜:“这下可遭罪,上回淋雨受凉的风寒将将要好,现在又落了水,本就在喝药温养身体,这怕不是要落了病根……”
柳稚水听见她担忧的话语,赶忙安抚道:“华姨,大夫都说了无大碍,只是风寒,我按时服药,肯定不会落了病根,您莫要自己吓自己,不会有事的。”
章夫人抚着她的后背,只是道:“华姨不是自己吓自己,华姨是心疼你,那药还未喝完,另一帖药就又赶上来了,华姨是怕你苦……”
柳稚水一阵哑然,她故作轻松道:“华姨,你知道的,我,我都习惯了……”
章夫人收回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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