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瓦兰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石榴花的甜味。塞缪尔给他念瓦兰来的信。
信是奥尔洛夫写的,不长,说北境无事,骑兵按令驻春原以北,商路照旧。末尾提了一句:女王陛下问摄政王好,望善养贵体。
他听着,没什么表情。
塞缪尔念完了,把信折好搁在案上。屋里安静了一阵。窗外蝉叫得厉害。
"瓦兰的雪今年化得晚。"塞缪尔没话找话,老管家站在旁边,手搭在账簿上,"五月了冰河还没开。"
"嗯。"
"萨布丽娜让人捎了一张您小时候的画像来,"塞缪尔说,"在冬殿的花园里,骑在安德烈皇太子送的那匹小马上。我拿来给您看看?"
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搁着吧。"
塞缪尔愣了。"王爷?"
"留着做什么。"他说,声音很平,"人都不在了。"
塞缪尔没敢再提。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着书页上"奇正"两个字。那些东西在他肚子里压了十五年,冰天雪地里冻烂的手、一封一封写"瓦兰的雪很好看"的家信、冬殿走廊尽头那扇永远关着的门——他以为它们早就沉到底了,沉得连他自己都捞不起来。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味在舌尖上散开。他的手端着茶盏,很稳。可他心里有个地方空了一下,那些沉了十五年的东西从裂缝里漏出来,漏得安安静静,他自己都没拦住。
他想起了尤里。
永熙十八年的冬天,他十八岁,尤里十七岁。瓦连廷在泉水里放了灰藜草,他们俩双双中毒,尤里死在了冰原,而他带着灰藜草的毒素一直苟活至今。
后来他每年都让人去那片冰原上添一块石头。再后来他自己也去不了了。
瓦兰是他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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