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临时发出班会通知,柏寅清回了学校一趟路边草丛传来虚弱可怜的猫叫。

柏寅清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以往他根本不会在意身边发生的事,更听不到这道微不可闻的叫声。只是他和虞微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也养成了很多习惯。

比如观察四周的习惯。

柏寅清停下脚步,他拨开草丛果不其然看到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幼猫。瘦弱可怜,脚上还有伤。

他突然想到,如果虞微年在他身边虞微年会怎么做?

柏寅清凝视片刻将这只猫放进大衣里,前往最近的宠物医院。

“腿骨折猫鼻支,营养不良……很虚弱。”医生看着检查结果说,“猫妈妈估计是觉得孩子有残疾,决定舍弃。猫爸爸更不会管孩子……”

这么冷的天,又下雨这只被遗弃的猫必死无疑。

柏寅清:“后续治疗费用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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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之后要带回家养吗?”

“不。”

这位帅哥倒是面冷心热,医生点点头,他常遇见救助流浪猫的人。他道:“我会帮忙找合适的领养人到时候需要你过目吗?”

“你负责就好。”

柏寅清往宠物医院交了一万用作医药费与营养费如果不够,医院联系他就好。

缴费结束他撑着伞推开玻璃门,城市被一层雨雾笼罩

柏寅清走了没两步手机震动他以为是虞微年发来消息快速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那串来自京州的号码他神色微冷。

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并没有马上说话。长久的寂静后一个震怒的中年男声响起:“长辈给你打电话不知道问好?你的教养呢?”

“说完了?”

对面平静片刻随后才道:“我知道你还怨我但你让我怎么办?我养你这么大说几句重话都不行?而且不是我说我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你哪里亏待过你?结果你弄出这样一个见不得人的病……”

“要我说就是现在的小孩子都被惯坏了心理太脆弱。我是真看不下去……”

柏寅清:“看不下去就去死。”

在接连的咆哮声响起之前柏寅清直接挂断电话避免耳朵被继续污染。

他原本不想参加这个班会但他害怕如果不参加他会忍不住跟踪虞微年从而惹得虞微年更加生气。

他需要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前往教学楼时柏寅清先去了学校咖啡厅他买了杯咖啡结账时意外遇见另一个人。

他看了段佑一眼转身要走却被喊住。

等等。”段佑神色憔悴,“我有东西给你看。”

咖啡厅内传来舒适绵长的音乐,落地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点声。柏寅清与段佑面对面坐着,二人神色皆冷淡疏离、眉眼英俊,若是不仔细看,倒是真有几分相似。

柏寅清垂下眼帘,所以虞微年会选择他们。并不是因为虞微年喜欢他们其中的某个人,只是单纯因为虞微年喜欢这个类型。

“什么事,说。”

“你应该和我一样,很讨厌年年的那些朋友。”段佑脸色惨白,“我讨厌他那些朋友,是有原因的。”

“我不喜欢他们一起出去玩,不是想控制他,而是我发现他那些朋友的眼神态度不对。但年年觉得我疑心病,认为我是无理取闹……”

“但我最近找到一个视频。”

段佑说话时,手指在细细颤抖。他平复了一会心情,才抬起头,“我也是意外看到的,是很多年前的视频。原本我可以不告诉你,可我想啊想,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难受呢?”

他把手机丢到对面,手机屏幕显示一个视频,中央是暂停键。

柏寅清拧眉:“什么东西?”

段佑像失去所有力气:“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柏寅清眉宇紧锁,面庞更加冷峻。他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视频播放键。

视频画质经过次次压缩,画面有些模糊,看样子是许多年前的照片。一个打扮夸张的年轻人面对手机镜头,背景音乐震耳欲聋,他欢呼一声,手机一转,照到另一边的画面。

这应该是虞微年留学时期的视频,他长了张无可挑剔的脸,一张东方面孔在黄白黑人种中脱颖而出。他坐在社交中心,双腿交叠,懒洋洋地看着前方大屏幕上的赛马视频。

“啊……输了。”虞微年啧了一声,看起来不太开心。

“宝贝,你输了。”一个白种人靠近,唇角挑出一个暧昧的笑,“不如你亲我一口?”

虞微年神色慵懒地偏首,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拍着对方的脸,像逗狗一样,把对方推开:“滚吧。”

白人喉结滚动,还想往前凑,却被另一个人的身影隔开。

杭越坐在中间,宣布惩罚结果:“惩罚结果是随机的,这次的惩罚是……和最近的人假装情侣一周,并当场接吻。”

虞微年讶异挑眉。

他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杭越,另一个是刚认识的白人同学。

他们知道虞微年和杭越是朋友,有人说要不算了。虞微年却满不在乎:“游戏而已,我还不至于玩不起。”

他斜睨着杭越,一脸无所谓,甚至有些轻佻地开口,“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他们很快就知道杭越愿不愿意了。

坐在虞微年身边的杭越伸手抚住虞微年的面庞哪怕被压缩过后的画质都能看出杭越手指颤抖喉结滚动肉眼可见的紧张。而虞微年放松从容眼尾弧度上扬仿佛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更不会把这一个吻放在心上。

唇瓣相贴虞微年表情并没有变化察觉到杭越的亲吻生涩又紧绷他还会很恶劣地回吻只为了看杭越更加紧张无措的表情。这个吻很快结束忽明忽暗的灯光自上而下映照将他的唇色照得水亮。

蛛网般的裂缝浮上面庞柏寅清甚至有些迷茫:“他们为什么会接吻?”

柏寅清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接吻正如他和虞微年的第一次接吻也是因为一场游戏。

他还记得虞微年当初的话。

——游戏而已我还不至于玩不起。

一模一样的言语一字不差。不论过去还是现在虞微年依然没有变他一直玩得起放得下。

原来真的只是游戏而已。

不管虞微年抽中谁

柏寅清脸色渐沉。

“你不知道啊是吧我也不知道。我之前还像傻子一样讨好他的朋友……结果他们谈过!哪怕只是因为一场游戏。”段佑手指颤抖语气更是。随后他一脸破罐破摔“年年已经把我拉黑了我们不可能了。”

“马上就轮到你了。”

柏寅清浑浑噩噩地回到教室他告诫自己别去看定位但还是忍不住。

他终于明白虞微年那群发小为何穿衣风格惊人相似又为何总是喷同款木质香水。他们与虞微年一起长大深知虞微年的喜好所以所有打扮都朝虞微年喜欢的类型前进。

柏寅清打开定位软件确定虞微年此刻的位置可他不知道此刻虞微年身边有谁。

大概率又是那群朋友而这群朋友个个对虞微年虎视眈眈抱着不轨的想法。

班会主要讲述期末考与放假安排过程很快。结束之后许多人起身离开。

柯亚临走之前看了柏寅清一眼随后坐在柏寅清身边。

“你和学长分手了吗?”他言语温和问得却很直白。

柏寅清默了默说:“没有分手。”

他又说“我们不会分手。”

“真的吗?”柯亚看起来很惊讶他脱口而出“那怎么会……”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嘴。他道“没什么我先走了。”

柏寅清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熟练地开社交平台一个个检查虞微年社交圈好友的动态他们发布了什么视频又新发了什么照片其中是否有虞微年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一个名为“雷

蒙”的用户更新一条新动态。画面中,雷蒙手中提着一个崭新的车钥匙,炫耀一般在屏幕前晃晃,后方沙发之上,虞微年正侧着头与别人说话,露出颈侧暧昧鲜艳的红痕,行为举止很亲昵的样子。

雷蒙还带了一条文案:虞少大气!谢谢虞少送的M2!!

底下有人纷纷表示羡慕,又有人说雷蒙运气好。雷蒙抽了一条评论进行回复:还得是虞少大方!虞少喝了不少酒,等会我开车送他去酒店,必须伺候到位。[戴墨镜jpg.

冷淡自持的面庞破碎,柏寅清沉默地望着屏幕,手指却在颤抖。

虞微年答应过他,不会留下痕迹,也不会和别人上床。

你骗我。

你又骗我……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雷声轰隆炸响,雨水越来越急,流淌而下的水渍将车窗切割成一道道细长的伤口。灯光映照柏寅清惨白的面庞,发出去的电话与消息像被雨水彻底浇灭的火。

“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currentlyunabletoserediallater.”

窗外雨势加大,大雨瓢泼,仿佛永远不会停止。冰冷水汽与潮湿阴冷的温度顺着间隙一丝丝渗进车窗,让柏寅清通体寒冷。

雨刷高速摆动,却赶不上降雨的速度。

这一幕场景太过熟悉,柏寅清竟在记忆中找到好几个类似的场景。

虞微年永远不回消息,永远不接电话。

柏寅清永远得不到回应。

通过代码反馈,柏寅清确定虞微年已经知晓定位器的事。现在虞微年没有继续开车,也没有再用原本的手机,但虞微年想不到,他常穿的那几件衣服,纽扣也被装入微型定位器。

柏寅清运气很好,今天虞微年穿的衬衣,恰好是他处理过的那件。

红点位置一直在移动,柏寅清驾驶黑色的迈巴赫,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来到红点所在附近,根据地图显示,附近有一家五星级酒店。

柏寅清表情没有丝毫起伏,唯有眼神阴鹜渗着寒意。行驶至酒店附近,他终于看到一辆崭新的M2。

柏寅清以不要命的架势,毫不犹豫驾驶迈巴赫上前截道,逼停这辆M2。M2猛地刹车,没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柏寅清已从迈巴赫上下来。

柏寅清身穿一身黑衣,眉眼漆黑如墨,皮肤却异常苍白。他手中拎着一个棒球棍,来到驾驶位,随后面无表情地朝玻璃窗砸下。

车窗玻璃像雪花一般散开,飞溅到柏寅清的脸上。苍白阴郁的面庞涌出血珠,混合湿漉漉的雨

点,他眼底涌动浓烈的郁气,像地狱爬出的索命罗刹。

驾驶位的雷蒙一脸惊恐:“你要干什么?!

柏寅清不予理会,他看向副驾驶的虞微年,虞微年只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起伏。他只砸了一块车窗,玻璃碎片没有波及到驾驶位的虞微年。

确定虞微年没有受伤,他将手伸进空缺一块的玻璃窗,自内部打开车锁。手臂与手背划开纵横不一的伤口,鲜血一滴滴坠落。

柏寅清浑然不觉疼痛,拉开车门,将驾驶位的雷蒙拽出车内。

“你干什么!这是虞少送我的车!

柏寅清丢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以及一张卡。他缓缓转过面庞,阴冷目光直直刮过,带着几分病态的疯狂:“滚。

雷蒙被看得脊背一寒,他看向虞微年。

虞微年神色如常:“你走吧。

“那这钱和这车钥匙……雷蒙更想问的是,他需要报警吗?他很担心虞微年的安危,这人明显来者不善啊!

虞微年抱臂嗤笑,眉眼流露淡淡的嘲讽:“你收着呗。M2换迈巴赫,这种冤大头也少见。

“谢、谢谢虞少?雷蒙试探着开口。

柏寅清没空听他们寒暄,直接驾驶车辆离去。

虞微年喝了酒,所以让雷蒙送他回酒店。他的车上有定位,他自然不能再开。

也不知道柏寅清是怎么找到他的。

本事真大。

虞微年闭目养神,二人谁都没说话。良久,他道:“换个音乐。

“……

柏寅清面庞苍白阴冷,颊侧还有两道血痕,在黑夜灯光照射下,比恶鬼还要骇人。

听见虞微年命令,他薄唇微抿,还是将音乐换成虞微年喜欢的。

动作间,柏寅清望见副驾驶边上的一封信。他瞥了一眼,难抑妒火:“他亲手给你写的情书?

“这么廉价的礼物,他也送的出手?他寒声道,“你也要?

闻声,虞微年反而低低地笑了。他睁开眼睛,上挑水润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流动柔和的情谊。

“廉价吗?唇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当初我送你的廉价贺卡,你不是也收得好好的吗?

“……

寂静无声。

柏寅清的唇色苍白,抿得很紧,冷峻森寒的气质蓦地变得狠厉。他如雕塑般僵硬在原地,鲜血依然在流淌,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处理。

柏寅清脱下外套,盖在虞微年身上,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暖宝宝贴,为虞微年贴好。

良久,柏寅清才哑声问:“他碰你了吗。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柏寅清声音喑哑却有些不稳这是他因为在竭力压制怒火。尽管他知道答案可他仍然要让虞微年亲口说甚至他已经提前告诉虞微年正确答案。

他一步步退让他想只要虞微年肯骗骗他他也能当作不知道。

虞微年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侧首望向窗外冷淡地敷衍道:“嗯睡了。”

“……”

虞微年像叛逆的坏学生尽管柏寅清已经给出正确答案却依然不愿意照抄。

雨水将玻璃照得斑驳同样将柏寅清的脸映得扭曲。幽深漆黑的眼睛麻木了一般充满平静。

“饿不饿?”他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宵夜。”

虞微年睁开眼睛冷不丁开口:“你没听到啊?我和别人睡了还不止一次。”

“所以呢?”柏寅清平静地看向他。

“所以我们分手明白吗?我已经劈腿了——”

虞微年话未说完一个炙热的、富有压迫感的身躯覆来将他牢牢压在副驾驶位。过大的体型差与力量差让他几乎呈现出一种被包裹、被囚禁的视觉效果。他紧紧圈在怀抱中竟连动弹的空间都很少。

炙热滚烫的呼吸与在失控边缘游走的声音一起出现。柏寅清伸手钳住虞微年的下巴他一眼便看见虞微年颈侧的鲜艳痕迹他手指不由自主用力紧紧摁着虞微年的下唇。

“虞微年你在外面是怎么玩的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柏寅清竭力压制怒火“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不准再说。”

“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柏寅清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他的脸只有一半处于光亮另一半置于阴影。森寒幽邃的眼睛情绪涌动在理智与疯狂之间拉扯游走像一只即将失去控制的野兽。

若是其他人必然会被柏寅清这幅可怖的模样吓到。可虞微年是什么人?他见惯大场面

这世上没有能叫他害怕的事。

虞微年非但没有远离柏寅清反而伸出绵软双臂环住柏寅清的脖子。像主动靠近野兽的驯兽师而他掌心的温度是能控制柏寅清的镣铐。

“我肯定不想跟你分手啊寅清。”他勾出一抹柔情的笑言语却是与之不符的绝情“不然我出轨干什么。”

柏寅清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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