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鸡汤不过刚刚出油。
裘玉掀开砂锅盖子，用勺子在上面撇过一圈，见还不到火候，便端着事先留出的火腿去了西厢房。
见来人是裘玉，封自在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的问道：“炒青菜做好了？”
“还没有。”裘玉诚实道：“汤没出味儿，要想好吃还需再熬一个时辰。不过我切了些火腿肉，你要不先吃些垫垫肚子？”
一听还没做好，为报一鞭之仇的封自在总算逮到了机会，即刻全军出击，大声道：“不吃了不吃了！做不好就不吃了！什么都不吃了！”
裘玉被吼了一脸，并不生气，只说了一个字——“好。”
好？好什么好？
封自在见裘玉端着火腿扭头就走，慌忙起身将人拦住。
裘玉微笑道：“怎么了封二爷？还有什么吩咐？”
不等封自在开口，肚子就先替他做了回答。
没办法，封自在打小馋肉。如果换做别的吃食他还能装一装，但这可是肉啊！青禾镇陈期一年的黑猪火腿肉！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鞭子没找到就算了，为逞口舌之快说也说了，此刻再装多少有些不知好歹。封自在推着裘玉肩膀，将人按回座椅处，让她坐下。
“方才跟你闹着玩呢，瞧你这认真劲。裘女侠你辛苦了，快坐快坐。”
裘玉没想到封自在这么没骨头，身为皇子在京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到过，怎么一见到肉整个人就跟灾年刚开荤的野狼一样两眼放光？
不过她托了这么久，胳膊有些累，便顺势放在了桌上。
封自在拿起筷子，赶忙夹起一块放在嘴里。他注意到裘玉在放下盘子时，右边的胳膊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心中泛起嘀咕，这会不会是和自己发现的金疮药有关？
裘玉要走，却被封自在叫住。
“那个......”封自在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裘玉不解，“对不起什么？”
“青禾镇不像是能找到这种猪腿肉的地方，便是在宫中也甚少见到。”封自在举着一块肉片，对裘玉说道：“你看，这肉香气扑鼻，还带有干果和奶香。这样的老腿非得是十年往上，煲汤都有些可惜了。”
裘玉心咯噔一下，如果封自在说的是真的，就算把钱庄里面存的钱都拿去买这只火腿，恐怕都买不出来。
这位二皇子真是点的一手好菜，一品火腿青玉菜光食材上就藏了这么多门道，看来这位丁县令手里很有可能不大干净，有必要好好查一查。
一个时辰后，那盘封自在点名要的“炒青菜”终于出锅，被裘玉双手捧着端在书桌上。
瓷碗内的菜心青翠通透，热气清香扑鼻。火腿肉肥瘦适中，挨着碗边摆了一圈，宛若莲花盛开。剩下的青菜叶子被郭赞与切好的猪腿肉掺在一起，做成了焖饭。
饭后，大龙接过裘玉给的银两，与弟兄们去镇上挑选适合撬起房梁的工具。郭赞不愿放弃与裘玉单独相处的机会，主动留下帮忙，二人一起东厢内将堆砌的杂物整理出来。
“记得涿州初见，玉儿不过三岁左右。当时师父从西夏回来，带来许多珍奇异宝，我初来拜师，也跟着涨了不少见识。”
听闻裘玉往事，封自在立马竖起耳朵，猫着腰躲到门口偷听。
裘玉道：“师兄，我们不是说好不提以前的事情了吗？更何况封二爷还在西厢读书，你这样一直说话会打扰到他的。”
郭赞压低声音：“玉儿，其实我心底有个问题，一直都想要问你。既然你还活着，这些年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写信？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去见你。”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你？你又为什么一定执着见我？”裘玉起身，她不明白郭赞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咬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咄咄逼人。
“杀我全家的是朝廷，官府定下的罪诏。如果我当时去找你，那不是连累你吗？”
“可我不怕连累！”郭赞高声道：“我不怕！”
裘玉甩手将抹布扔进木盆，“师兄，你不必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你有你的前程，我也有我的人生。当日涿州一别已是一道分水岭，如今相认，知道彼此安好即可，何必再牵扯强求？”
“玉儿，你和我一起走吧。”郭赞哀求道：“裘家出事之后，我一直都过得很痛苦，你不在，拼命挣来的前程不再有意义......这些年我已积攒不少银两。哪怕不去京城，我们去个新的地方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忘记过往的那些仇恨吧，你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徒增痛苦。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裘玉不曾料想他心中竟会盘算出这样的主意，除严词拒绝，还厉声质问道：“你如今是朝廷命官，岂能一走了之？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可你手底下的那些弟兄们呢？你也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郭赞上前一步，说道：“玉儿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你我只需离开，全部罪责都推到求正道身上就好，他手上早已鲜血淋漓，不怕再多两条人命。”
“郭赞，你真是疯了。”裘玉连连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岂有此理！”
一声呐喊打破屋内僵持、凝重的氛围，封自在从西厢内冲出，将裘玉拉到自己身后，指着郭赞鼻子骂道：“好你个郭赞！你胆子不小啊，让你过来保护我，你竟然还敢从我身边挖人！信不信我即刻扒了你身上的官服，把你拖出去游街示众！”
郭赞跪下磕头，对封自在说道：“封二爷，玉儿与我一同长大，我视她为自己的亲妹妹。眼下兄妹相认，我欲带她离开，林大人那边我会交代好。还望您能够成全。”
封自在恼火道：“不行！你想都别想！她现在是我的人，岂能凭你几句话就能带走？”
郭赞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双手奉上，其言不明而喻。
“封二爷，我知道您现下急需用钱。这些都是郭某多年攒下的积蓄，我愿将其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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