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受伤
清晨七点十二分。
小县城的网吧里。
随着最后一个连招,屏幕上的boss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血。醒目的“全服首通”字样出现在屏幕当中。
网吧里一群屏息围观的群众顿时爆发出了欢呼。
“牛啊香香!”
“卧槽,卧槽!!那是首通啊!!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也能出首通?!!”
“我每次都是连boss的正脸都没看到就躺地上了。这个新本有这么简单吗?”
被他们包围其中的少年却显得十分平静,他随手摘了耳机丢在桌上。一张俊气的脸上隐约带着几分通宵后的疲倦。
右下角的聊天软件弹出来一条消息。
[转账]请收款50000元。
连香二话没说收了。
对面观战很久了,憋了半天来了一句:......太牛了哥,下次还找你!
连香没回他。
这种首通不光看技术,更要看运气,下次就说不准了。
他拎着一件发旧的外套站起了身,抬头望着眼前围着的一群人,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声音里透露着一股干涩沙哑。
“别挡在这。”
众人熟知他的性格,纷纷让开。
连香一路走到前台。网吧的老板撑着头正昏昏欲睡,这么大热天连个空调都舍不得开,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敲了敲桌面。
“老板,床借我躺一下。”
老板迷迷糊糊睁眼,正想骂几句,就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
少年那双眼睛格外漆黑,含着戾气,让人难以接近,但细看,眸中带着血丝格外红。
——这活祖宗,连续两天通宵打游戏,终于肯休息了。
老板的瞌睡瞬间无影无踪,冲连香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连香道了声谢,掀开帘子,走到了里屋。
藏在网吧内部的房间有些狭窄,角落里堆满了杂物,只留一单架床平时用来休息,墙边窗户开的很高,因此整个房间昏暗又潮湿。但连香不嫌弃,拉起被子一角就躺了下去。
床单被罩虽然很旧,也不够柔软,刚躺下时年久失修的床还伴随着“咯吱”声,但许久未休息的身体几乎沾上就睡着了。
由于长时间高度亢奋,大脑进入了浅度睡眠。梦里,杂七杂八的旧事一股脑全涌上来了。
不是什么好梦,连香始终皱着眉,未能放松。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外一阵嘈杂声响起,尖锐的玻璃破裂声让他瞬间惊醒。
耳中嗡鸣了一阵,他垂着头用手揉了揉,等逐渐恢复时,就听到此时正有人在外头喊着什么。
“连香呢?把他叫出来,我们老大要见他。”
这个声音并不陌生。
连香立刻冷下眼神,翻身起来就往外走。
网吧门口站了四个人,都是老熟人,其中一个提了根合金的棒球棍,旁边有扇玻璃门上破了个大口子,满地的玻璃渣子,正是他的杰作。
老板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质问他们:“找人就找人,你砸我店什么意思?”
那人不耐烦的用棍子指着老板:“滚开,再啰嗦连你一起打。”
老板又急又气。还是没忍住憋出一句:“赔钱!”
那棍子下一刻就指到了他的鼻尖。
眼见一场血光之灾无可避免,旁边的黄毛拦了一下。也不是怕误伤无辜,纯粹是看到连香走了出来。
“走吧。”
他从上到下把连香打量了一遍:“我们老大来了,说是要见你。”
连香把外套丢给了老板,丢下一句回头赔你的门,没管老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直接就跟他们出去了。
这会儿天还早,路上没什么人。网吧旁边就是一条马路。对面岔路口处,远远站了个寸头,叼着一根烟,看到他后,咧开了嘴角,冲他招了招手。
连香的目光远远地与他交汇,踩着最后几秒绿灯过了马路。
他长得挺高,一米八几的个子,放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更别说一张脸,是难得的清秀俊气,只是平日里眼神过分的冷,让人下意识不敢直视他的模样。
寸头猛吸了一口烟,眼神落在他的脸上,有半刻凝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张脸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听说连香是半年前从嘉市搬到这个小县城来的。
在嘉市......
他只去过那里一次,就是跟着忌哥去参加梁家太子爷的生日宴。
能出现在宴会上的,基本上都是上流阶层,非富即贵。连香这么穷,听说经常泡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赚钱,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出身富贵。
或许是错觉。
他收回了思绪,将手搭在了连香的肩膀上,故作亲近的笑:
“连香是吧,你妈给你取的名字挺好听的。你小名叫什么?”
“......香香吗?”
这群人立马笑开了。
大老爷们取了个女性化的名字,那叫什么,叫娘炮。
连香冷冷望着他们,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休息,不分昼夜的接单,只为了赚钱。
对他而言,时间就是生命。
他不想和这群人费时间,甩开了肩头的手,直截了当道:
“要打架就打,别废话。”
寸头有些吃惊,他还从来没见过不给他面子的人,顿时回头望向几个小弟:“他这么拽?”
几个小弟连连点头。
他们和连香也打了好几个月交道了。从一开始堵着连香打,到后来被连香按着打,甚至上周胖子还让连香给开了瓢,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现在他们老大终于回来了,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寸头今天就是为了胖子的事来的。他冷笑了两声,冲连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凌厉的金属棒球棍划破空气,猝不及防的往连香头上招呼,这一下少说也得头破血流。
然而,连香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一样,突然滑步躲过,一肘击在对方胸膛上,劈手从对方手里抢到了棍子。
这一变故,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寸头的眼神也变了,原本都没把连香放在眼里,现在也认真了起来。
“上。”
几人将连香团团围住。
连香越发的不耐烦,用棒球棍抽在一人欲伸来的手臂上,趁那人痛呼之际,转身闪到他身后,抬腿便将他踹进了人群中。随即用手中的棍子专照人膝盖上砸去。
寸头这才发现,连香的架势不像是纯野路子,其中还夹带着几招系统招式,就好像从小练过一样。怪不得敢以一敌多。
他也冷不丁挨了一棒,脸色顿时阴沉起来。这么久了,还从来没人敢对他动手。
眼见着连香踹倒几人,快要终结这场打斗了。寸头骂了一句脏话,从手中弹出了把小刀,趁着连香没察觉,准备从他后背来上一刀。
连香再次上演了一出背后长眼的预判,抬手挡住了。
锋利的刀子划破了他的胳膊,有殷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皱皱眉,直接夺过刀子,将寸头按到了地上。
寸头眼神阴鸷,但没敢挣扎。他一半脸与地面接触摩擦火辣辣的疼,另一半的脸正被刀尖抵着呢。
连香的血顺着手臂、刀尖,一路滴在寸头的脸颊上。他眼神带着一股寒意:“别来烦我,没时间陪你们玩。知道吗?”
寸头咬着牙。
连香收了手,用脚踹开他的头,看也不看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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