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川当时很愤怒,他质问书童,为何要爬床。

那书童一脸不知悔改,说什么,“书童不就是给你们这些公子哥儿泄|欲的,公子不睡我,便是白瞎了我这副好皮囊!”

“大公子找了我给公子用,公子何必压抑。”

江白川当时震惊得几乎呆滞,脑海里浮现的始终是沈知意那张脸和贺咏君与他的亲昵姿态。

江白川梦遗了。

书童第二日为他收拾时,主动宽衣解带,想挽留江白川。

可江白川只觉得恶心。

恶心自己居然对男人有想法!恶心世家大族居然是这般作态!恶心往日所读圣贤书居、满嘴之乎者也的人居然要这般腌臜!

于是他去找先生问,问读圣贤书有何用,问世家大族为何会发生这般匪夷所思的腌臜事!

许是当日他语气太冲,先生第一次冷了脸,将他罚跪在日头下。

人来人往,皆是嘲弄。

江白川耳边却只回荡着先生那一句:“何人能有你江白川清高!”

现在想来……江白川把玩着沈知意柔顺的黑发,真的只是小事。

小得不能再小了。

真不知该说他是少年意气,还是傻。

“唔……”沈知意有些不安分地哼唧了几声,随后稍稍睁眼看着身侧的男人。

还是那么的刚劲挺拔,只是五年前像抽条的柳枝,而今宽阔成熟了许多,体力也好了不少。

江白川的目光流连在沈知意身上,未曾挪开一寸,沈知意一醒,他便知道了。

“你爱我吗?”

江白川突然问道。

“爱。”

沈知意敷衍道。

他累了,很累。

被人骑比骑人累多了。

“那就好。”

不爱就好。

他一直知道的。

就像是那日夜相守的三年里,他从来都看不到他眼中的爱意,哪怕是一时冲动都不曾有过的爱意。

那日江白川被罚跪在太阳底下,首当其冲来嘲讽的人,自然是与他最不对付的贺咏君。

“呦!这不是咱上京城第一君子江白川嘛!怎么,第一君子闯祸了!”

“是养人偷人了?还是干什么鸡鸣狗盗之事了?”

“先生都恼了,你可真是真君子啊!”

“不理人,瞧瞧,何人有你江白川清高啊!”

江白川往日是不理会他的挑衅的,可那日,日头那么毒,风那么淡,一切都像假的。

江白川捅了他一拳,对准他的肚子,狠狠地,面无表情的。

江白川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贺咏君的眼里带上了惊恐、慌乱,而他身旁的书童只是站在那里,同他笑。

满是玩味,花枝乱颤,像真的、活的、有生气的。

结果就是江白川继续被先生罚跪,加跪一个时辰,沈知意被贺咏君踹了一脚,在肚子上。

“你个养不熟的贱人!你笑,你笑!你是不知道你主子是谁!沈知意,你就和他一起罚跪吧!你!”

贺咏君说完这话,便气冲冲离开了,一众勋贵子弟也前呼后拥地跟上。

这片地霎时便冷了下来。

随后,跪在地上的沈知意坐下了。

他说:“你还真打算跪两个时辰啊?”

江白川不答话。

“你是因为什么罚跪的?”知道缘由的沈知意故意问道。

江白川仍不答话。

沈知意看着江白川清俊的侧脸,他跪得笔直,身后似乎是千斤重量都压不弯的脊背。

沈知意那时候就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他打小也和江白川一样,在那般环境下成长,是不是也能成为这般刚正不折的君子。

干干净净的,和松柏一样。

不过已经不可能了。他早就烂在泥里了。

“公子!”

江白川的书童赶来了,猛地一扑跪在了江白川身旁。

沈知意看他,又看看江白川,多漂亮的一张脸啊,特别是那双眼睛,真想握在手里把玩。

“求公子责罚!”

江白川微蹙眉头:“你回去。”

“不,公子是因我犯错,公子不责罚,奴心有不安。”

江白川不理会他,沈知意看戏看得欢。

“求公子责罚!”

“青奴不该爬公子床的,望公子责罚!”

江白川不明白为何书童一直让他责罚,他不会罚他,亦不会拿他怎样。

“笨呐。”沈知意突然开口,凑近江白川,胳膊压在他的肩上,俯耳轻声道,“公子~您这儿奴儿,是怕您不罚他,回去以后您父母罚他。”

小君子因为个奴才被罚跪,那奴才可不得杖杀了。

江白川感受着耳朵传来的痒意,身体僵了,没有任何其他缘由,只是因为沈知意那张脸。

他的梦里,就是这张脸,亲昵地同他在学堂中……

而他现在在他耳畔吹气。

青奴突然看向沈知意,目光淬毒。

沈知意耸肩挑衅,几吊钱罢了,用得着这般了?

这是一个书童之间的赌约,谁若是能勾引到江白川,他便能得到几吊钱。

彼时的沈知意并不明白这几吊钱出自谁之手,也不知道勾引了江白川,便是勾搭上了太子。

当时沈知意只是有病,纯粹觉得好玩。

这个叫江白川的傻子好玩。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有病就更好玩了。

……

“嘶——”

“沈知意!你做什么!”

江白川声音嘶哑,低声吼道。

沈知意原本埋头在他颈间,听到江白川这话,便抬头冲他笑。

“听说牙口好的人会咬死人,我看看我牙口好不好呀。”

小虎牙露出,他的笑很甜。

江白川微微恍神,这份笑,在五年前,沈知意每日晨起,必是要这般同江白川笑的。

很平常的事罢了。

平常地不能再平常了。

沈知意俯身继续去咬,不算很疼,大抵是沈知意在同他闹,没有下死口。

大手抚摸着沈知意腰间细软的发丝,江白川低声道:“沈知意,你现在还不能咬死我。我所做之事未完。”

“你若真想我死,等时机到了,凭你处置。”

索然无味。

沈知意没理他这疯话,无聊地躺到一旁,看着自己在江白川颈上咬的牙印。

沾染着晶莹剔透的口水,隐隐冒出些血色来。

现在距离沈知意确定江白川心意已有半月余。

他赖在了江白川的丹心殿,准确来说,是赖在了丹心殿的床上。

半步不离。

当然是在江白川回来的时候。

江白川每日卯时离,申时归。一离一归,沈知意皆是在床榻之上候着、勾着。

而这么些中间的时辰,沈知意可不拘着自己。

毕竟江白川这九千岁的权势,身为他的禁脔,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怼后妃、戏宫人、逗太监、抢小宠、抢花争草夺新衣……

短短半月,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仇恨在一身。

算是彻底将整个后宫得罪了十成十。

众人敢怒不敢言,见了沈知意,便几乎是老鼠见了猫,绕道走了。

而这日阳光和暖,沈知意闲来无事就抱着新抢的黑猫儿,带着抱一坛子酒的小圆圆去逛御花园。

小圆圆年纪不大,力气很大。大酒坛子抱在怀里,气都不带喘的。

她也跟着主子学着扯高气扬,走路昂首挺胸的,见人便想怼,见好东西便想抢。

沈知意看她,教坏小孩,真好玩。

由于之前将众人得罪得太狠,导致沈知意在御花园转了大半个时辰,愣是半个人影没见到。

无奈,他往湖间亭去晒太阳了,这亭子位置在湖中心,连廊延展,直至湖心,是个冬日赏雪的好去处。

往日那亭子常有人坐,可这几日,也没几个后妃来坐了。

但这次不同以往了,他还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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