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温绪睁开眼睛,一转头发现武律撑着脑袋盯着自己。
“你醒这么早?”
温绪两手上举,把被子捞到颊边,下巴往里塞了塞,同床共枕大半个月,她还是不习惯这样近距离地在一张床上和对方说话。
武律没盖被子,撤了手,仰躺下来,语气难掩疲惫:“嗯。我们今天去山上的寺庙,回来就能启程去江南了。”
温绪心头一松,没想到他做事效率这么高,更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去江南这事。
“田产的事情处理完了?”
武律抬手揉了揉按了按额头,说:“昨夜根据连夜处理,今早已命人把记录详实的册子给父亲送去了。”
“你在管家那儿搜出田产簿了?”
“没有搜。是昨天名暗卫逐户上门问询的。”
温绪闷了半天,想问如果佃户不配合怎么办?不过既然已经处理好,想必他有自己的措施,也没有问的必要。见他精神不佳,难得没有挖苦,只问:“你这么着急处理做甚?”
武律说:“先前答应你去江南,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去。这次寺庙离得这么近,再拖下去不像话。”
温绪下意识就想追问“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要去江南了”,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问出口,过了一会儿又回想起他初提此事的情景,没说话。
沉默中,武律扭过头,温绪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听见他问:
“娘子怎么不说话了?”
面部肌肉松和,眉毛和嘴角上扬,眼中揶揄分明,显然是在逗她。温绪藏起扭捏劲,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武律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碎发,指尖在她额上辗转、流连。温绪偏了偏头,却没躲开。
他日日如此,手上小动作不停。久而久之,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懒得在意了。
“我做这些,只是想让娘子开心。”
这下温绪更说不出话来了,忽略他点在脸上的五指,盯着人的五官看了半晌,得出评价:正经的时候,还是有些美男子样的。
想到自己多半回不去现代社会,在这个世界的初始身份就是他的妻子,便忍不住感到茫然。
不排斥,但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喜欢。
武律最后点了一下温绪的鼻尖,后者眨了下眼睛,再睁眼就看见他下床往外走了。
“我去命人备早膳。”
温绪带着被子坐起身,一手捂着胸口许久未动,隐约看到武律出门的身影有些踉跄。
“等会儿!”
武律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温绪觉得不可思议:“你打算就这么走出去?”就这么不演了?
武律拍了拍脑袋,“我又忘了……”忙回来把自己倒腾进代步车里,从另一边的斜坡上滑下去。
温绪不住摇头。这人未免太心大了些,三番五次都忘记装残本分……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他这三番五次地站起来,都是因为她。
*
寺庙在西边空地边缘,依旧采用马车出行。
厉竹坐在车头,眼下青黑,眼睛无神,精神不振。马儿也刚睡醒,轻摇慢晃地驮着一车三个人爬坡,时不时停下来啃几口草,时不时又停下发出打喷嚏一样的动静。
温绪撩开窗帘看见,有意说话让他醒神,也是由衷地调侃:“厉竹,你早晨没有喂饱这马吗?怎么走走停停的?”
厉竹回头说:“少夫人,我喂了。是它太馋,而且估计没醒觉呢。”
温绪笑了一声,说:“注意安全,困了便歇息一会儿,换二公子出去。”
厉竹不敢应话。
武律闻言却变了脸色,直身不可置信地质问:“换我?”
温绪挑眉:“那不如换我?”
武律蔫了下来,妥协道:“就换我吧,我没意见,我乐意。”
温绪轻笑起来,重往窗外看去。不一会儿眼前暗下来,左边蔓延着深不可测的山林,阳光照耀不进,透着股阴森气息。
她放下窗帘,往武律那边看去。视野开阔,能见到远处的小山包,低处的土地不见,看得最清的只是虚空。
印象里这条路狭窄,只能供一辆马车行进。她无端想到,如果有人想暗杀什么人,此处应是最佳的一处地方。
这样的想法颇大胆且惊心。马车恰到好处地颠簸了几下,似乎在配合这阴森诡异的路况。
温绪深吸口气,正欲提醒自己不要过度臆想,恍惚听见厉竹在外拔出佩刀的金属声。
顿时周边的空气静止下来,她和武律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听到、不是对方的错觉。
还没说什么,武律就握住了她一只手,说:“不怕。”
温绪没吭声。
……她确实是不怕。说来可笑,现代人穿越进古代,直至面对未知的危险,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真的可能丧命,而是紧张。像片场上演戏一样的紧张。
马车外,厉竹勒马停车,跳下地来,鹰一样的眼睛扫过眼前三人。一人胡茬满面,另外两人一个圆脸一个尖脸,眼中凶恶如出一辙,握紧了刀成排堵着本就不宽的去路。
“来者何人!”
胡茬和圆脸尖脸对视一眼,默契不语,嘶吼一声齐齐举刀冲来,估计以为厉竹只是个普通侍从,毫无章法地攻击、牵制,眼睛时不时瞄向他后面的马车。
厉竹打起精神奋身迎击。
长刀短兵交接,尘土飞扬,灰尘甚至越过车帷漫进马车里面来。
温绪手攥紧了拳,此刻才感到命在旦夕的恐慌,慌乱之中又直觉地感受到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耳边武器碰撞挤压的声音不绝于耳,温绪强忍着耳膜的难受问:“还有谁知道我们今早要来寺庙?”
武律拧眉想了想,说:“没有人知道。”
不等温绪觉得奇怪,扁长锋利的刀尖刺进来,直击她面门。她身子猛地往后倒,重重磕在靠背,不觉疼痛,只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武律亦吓了一跳,眼睛冷冽起来,注视着眼前的风吹草动。
下一瞬,惨叫声响起,那长刀从手中脱落,磕着马车落地,随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温绪瞪直眼睛,怀疑死了一个人,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下来。
打斗声渐止,厉竹揩了揩手背的红血,狠戾的眼神射向剩余两人。
“朋友,我等不欲取人性命,只想借些盘缠使用,行个方便。”
胡茬脸嘶哑开口,话里求和,手中却把刀握得更紧。
厉竹嗤笑一声,喝道:“若只是为借盘缠,为何先前不说?”
尖脸看着地上圆脸的尸体,已无法冷静,神情癫狂地嚎叫,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你杀了我兄弟……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
尖脸举刀砍来,胡茬也不惶多让地从侧边袭击,招招阴险致命,刀尖快得挥出残影。
厉竹截下当面一刀,长刀从尖脸右肩砍下。胡茬趁机往马车奔去,伸臂用力往前一送,长刀破帘而入。
车帷被刀风鼓动的一刹,武律已经迅速侧身把温绪护住。不料刀尖伸进来还转了一下,正擦着他的手臂刺进温绪锁骨下方。
不过瞬间的功夫,胸前白衣被鲜红染透,汩汩鲜血还不住往外涌出。短暂而尖锐的疼痛过后,温绪惊吓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武律瞬间就红了眼,抬腿把持刀的人踢倒,手从温绪脖颈后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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