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就这样来了,所有人都好像没有准备好,但是所有人好像都装作准备好了的样子。
比黄安悦和张林更紧张的是薛婉,这几天,薛婉为了饭菜操碎了心,怕他们吃不好,又怕他们吃坏了肚子,每顿饭做得提心吊胆。张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黄安悦为了展现出姐姐的风度,也像往常一样,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其实自己紧张得要命。
沐辉中学是理科考场,黄安悦作为文科生,要到九中去考试。
黄建国怕女儿到时候找不到考场,非要她跟着大伯一起去九中看看,黄安悦说黄建国这是在扰乱军心,黄建国只能作罢。
在考试的前几天,薛婉在黄安悦和张林的房间门上分别挂了个粽子,让他们两个每天都要用头顶一下,说是高粽谐音高中。
黄安悦平时就很讨厌这种迷信的做法,但是一反常态的,这次他们两个都乖乖照做,黄建国说薛婉这是病急乱投医,薛婉马上让他住嘴,孩子的事情,一点点都马虎不得。
考试之前,王曼想要赶回来陪黄安悦,被她拒绝了,越多人关心,反而越紧张。
所以黄时雨是因为怕自己紧张,才没有跟自己联系的吗?黄安悦真的是要生气了。
高考那几天,文科生每天早上到学校集合,统一坐大巴过去。黄安悦作为走读生,要比平时起得更早。
“这一顿折腾,睡眠不足,考试的时候犯困怎么办?”薛婉一边给黄安悦剥鸡蛋,一边抱怨学校的安排。
“我说你啊,就别唠叨了,那么多年都是这么安排的,怎么今年还给你搞特殊吗?”黄建国拿着手里的备忘录,给黄安悦检查书包里的准考证、铅字笔、尺子……
“再说了,这都高考了,还能困,还能在考场睡着吗?”黄建国检查两遍,这才放心把书包拉链拉上。
“话是这么说,不过确实折腾,也不知道张林怎么样了。”担心完黄安悦,薛婉又开始念叨张林。
“阿姨,你放心吧,张林那么细心,绝对没问题的。”
“你还有心思聊天呢,马上要来不及了,你没看每年高考都有迟到进不去考场的?”黄建国急得团团转,黄安悦倒是不紧不慢。
“把这个包子拿着,你最喜欢吃的粉丝馅的。”
黄安悦接过薛婉手里的包子,赶紧跟着黄建国下楼。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有班级的老师开始点名上车了,黄安悦赶紧找到12班的队伍,就看到许远挥舞着红色外套,大喊黄安悦的名字,也不知道在那么多人中,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的。
“你怎么来得那么晚啊,这都要迟到了,赶紧上车。”
“不是,你怎么在这呢?”
“我不是想着考试前给你送温暖吗?”
“我看看送什么?”
黄安悦伸手就要礼物,结果只收到了许远对着黄安悦张开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好好考,细心一点。”许远说完就跑。
黄安悦根本来不及去追她,就被班主任往车里推。
“黄安悦你赶紧进去,要发车了。”
黄安悦走进车里,从前车窗看到不远处的许远,红色外套在空中高高甩起,成了整个校园最闪亮的一抹颜色,就好像是许远,鲜活夺目,照耀了她枯燥的高中生活。
但是你只能看着他渐渐走远,因为你也有你要奔赴的地方。
黄安悦找了个座位坐好,看着车子驶出北门,在主干道上奔驰,然后路过了自己的家,不久之后在九中门前停下。
全班只有一个同学和黄安悦一个考场,并且离得很远,她没有和任何人同行,自己顺着指示牌去找考场。
让黄安悦觉得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高考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当数学考完之后,好像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甚至在交卷时间没到的时候,就开始有人哭,等黄安悦交卷出来,找到自己所在班级的大巴,有两个女生已经抱在一起泣不成声了。
耿茜茹好心帮黄安悦占了一个座,黄安悦面无表情地坐了上去,前面是心如死灰的王会敏和想努力安慰她却手足无措的王清。
“最后两道大题本来就很难,没做完就没做完嘛!”王会敏没有理他。
“最后两道大题我都没来得及看,就写了一个“解”在上面。”黄安悦笑声跟耿茜茹说。
“我后三道大题都没做。”耿茜茹更绝。
两个人好像故意要告诉王会敏,你不要难过,你看我们比你还惨,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回去的路上,整个车上静悄悄,班主任看到这副样子,也猜到个大概。
“考完就考完了,再想也没什么用,大家回去好好吃饭,明天上午没考试,可以好好睡一觉。”
车子很快就到学校了,黄安悦第一眼就看到黄建国在门口等着了,她朝爸爸挥了挥手。
车子刚开到篮球场,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黄安悦就看到许远追着车跑。
理科生因为在本校考试的原因,交完试卷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许远一直追着黄安悦到大巴停下来,黄安悦刚下车,许远就迫不及待拉着她问。“考得怎么样啊,我看好多女生都哭了,我看看有眼泪吗?”
“许远你真的很烦,我是那种考不好就哭的人吗?”黄安悦刚想打许远,就看到王会敏从车里出来,瞪了她一眼,走了。
“许远,你是真的要害死我。”黄安悦刚要打上去,耿茜茹又凑了上来。
“打情骂俏挪个地方啊,那么多人看着呢,影响多不好。”耿茜茹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飞快朝校门口跑去。
“不说了,我爸在门口等着我呢。”说完黄安悦也要走。
“你还没说考得怎么样呢,这我怎么能放心。”
“还行吧,没到可以哭的程度。”
黄安悦坐在车里的时候,一拍脑门,自己居然忘记问许远考得怎么样了,不过看他那个反应,应该不会差,然后又放下心来。
“魔怔了?”黄建国看着女儿不说一句话,还拍脑袋。
“爸,你见张林了吗?他状态还好吗?”黄安悦突然想到张林自己在学校备考,突然于心不忍。
“你还知道关系张林了?”黄建国酸里酸气地说。
“不说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张林刚考完就给他妈妈打电话了,知道我在门口等你,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感觉还可以。”
黄建国忍不住摸了摸黄安悦的头,觉得自己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懂得关心别人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看你这状态就知道错不了。”
黄建国故作镇定地回答,但是黄安悦知道他很紧张,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黄建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
不过他说得没错,虽然自己数学答题卷看起来一言难尽,不过这就是她的正常水平,人就不该对自己能力以外的东西过分觊觎,这样很容易不快乐。
后面的考试对黄安悦来说轻松一些,而考到最后一科的时候,黄安悦发现考场里居然有三个人在睡觉。
按照只计算语数外三门科目的高考制度,如果语数外考得不好,那后面两门选修科目也不用考了,这就是高考的残忍之处,每一门都要拼尽全力,有一科严重掉链子,后面都没有办法弥补。
黄安悦看着睡觉的几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是她知道,高考真的要结束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她坐上回学校的大巴,听着大家欢呼雀跃的声音,突然想起了高一来学校时候的情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她看着在沐辉中学考试的理科生,已经有些开始跟着爸妈回家,有哭的,有笑的,有一脸痛苦的,有满面春风的,有和同学抱着头痛哭的,有把书包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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