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明肌雪,未有霓裳妆。
空一心独意,滋长万千离愁。
未见许强之前,许芫唯有两愿:一是二哥逃过谋逆事败,二是在上京站稳脚跟。
可李择回重活,前世之事定然不会再上演。
而许强,他知她尚活,哪还会放过她?她满心的期望已被这唯一的爹爹悉数打破,同意南下那刻,她便决意拉着他,一起沉下最阴暗潮湿的水底。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她不愿谷雨因此断送前程。
可她千想万想,也万没有料到远在豫南的谷雨会赶上她们,甚至还看见了方才那幕!
她是狠了心来做这件违天悖人的事,可又绝不愿被自己的心上人看见。
许芫慌不择路钻进的巷子悠长深暗,临到尽头,是面灰白色的泥墙,隔着外头沸腾热闹的人声,她无路再逃。
谷雨在她几步之外停下,看着她发颤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小圆,你怎么了?”
自上京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赶来,谷雨已三日不曾合眼,若细看双眸,有不少红色血丝,他微微温和着语气,又近半步:
“你是怪我来得太晚?”
许芫眼底升起茫然的雾气。
她曾庆幸他不在上京,可南下途中,又不止一次梦见他寻来救下她。如今人就在眼前,一句话便让早已拼命压下燃成灰烬的情意,再次死灰复燃,烧得整颗心七零八落。
可她想起许强的话。
许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上露出笑摇了摇头,食指和中指相搭:
[我没事。]
可少女双眼泛红,几丝细发凌乱贴在脸颊上的模样,唇角的苦笑更加让那句话看上去有些言不由衷了。
谷雨无意识握紧拳,只道:“你没事就好,都怪我,我知他在上京,却忘了告诉你。”
东昌侯府结案不久,许强便哭着找上谷府,那时谷雨甚至差点心软把真相告诉了他,可许强一句“闺女没了,还欠夷人几十两银子”,还活着的话便吞了回去。
打发走许强,他派了人去查,才知短短几日许强便在西市夷人开设的赌馆中欠下一百多两银子!
槐花村的宅子和田土全压上去,都还余几十两未还。谷雨原是想着给这人找个外地的活,把人弄出上京城,可豫南事急,他竟然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满心愧疚。
许芫却无察觉,当下只是头脑混乱想着不久前那幕,他有没有看到,是看到了?还是不曾。
再想许强贬低她的那些话,想确定太子重活的那个晚上,又想到前世待她极好的几个婆子,坐在一旁和她说:指挥使大人和徐小姐很是般配。
许芫心里绞成一团乱麻。
前世今生,唯一不曾变的是她自惭形秽的怯懦情意,这些自卑的情丝一根一根缠在一起不可开交,而她怎样都无法理清,到了最后,产生出将这团麻丢到旁去的想法。
她看向谷雨,自己提及那幕。
[二哥,我是想杀了他。]
他露出微讶的神情。
许芫心中一刺,竟冒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念头来。他是极为良善的人,她做出这种事来,他定然不会认可。
可她还是心中一疼,不愿自己在对方眼中是那样恶毒不堪的人。
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她缓缓比着手语:[他想卖我去做妾,我不愿。]
谷雨一个字一个字认着,直到她比划完,那张带着急切神情的眼眸已逐渐被怒和忧取而代之。
他知道的。
幼时许强就是个虚伪薄情的人,他明明见识过,为什么还会被那几滴惺惺作态的眼泪差点蒙骗过去?
他此刻只怪自己为什么没早些把人赶回槐花村,为什么要去豫南。但他也想到另一件事,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他威胁你了?”想到方才追来时,瘫坐在地上的许强看自己那心虚的模样,谷雨霎时明白,“他是不是拿我威胁你了?”
许芫一僵,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眼眸下意识与他错开:[他想去顺天府……]
不对!他俩在这耽误这会的时辰,许强人早跑了!
[得去抓住他,他要……]她急急几步上前朝他比划。
他却一把握住她半空中的手,隔着几层浅浅的料子,轻易便感受到掌间纤细的女子手臂,谷雨不自觉皱了下眉,垂目去看她的领圈,只有几层轻薄的料子围裹住细嫩的脖颈,一阵寒风呼来,发丝冻地往脖颈间直钻,这怎么能过上京的冬,回去得添几件新衣才行……
许芫呆呆愣着,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沉默了起来,等了许久,见他仍是垂着目出神,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到他眼前晃了晃。
腕间抬起,长袖下滑一小截,露出的白皙手臂上没有任何首饰装饰,却挂着一个略有褪色的小平安符,随着女子动作轻轻摇晃。
谷雨回过神,连忙松开她的腕间,黑暗中许芫看不见他忽然泛红的耳垂,只听得对方轻咳了两声。
“……他已非善人,小圆,你无需沾染自己的手,自有府衙会惩戒他。”
许芫一怔,下意识去看他。
来之前,谷雨带上了张奇自西北寄来的身契。
当下对上她泛红的眼,他微微扭开头:“你名义上已身死,若无意外,许强这会定去了县衙敲登闻鼓,我已带来新的身契,只需你在衙门上不认他所言,剩下的事,便由我来办。”
如今许芫已非原先的身契,真论起来,许强此举便是私自拐卖良家女子,谓之“掠卖”,徒七年。
许芫愣在原地,忽地脑海清明,先前困虑于心的莫大悲哀,不可生的死局,竟然就这样迎刃而解。
对啊……她已不是旧时许芫,为何还会怕他威胁?
她撼地迟迟不言。
谷雨看着她发顶,西北多年严厉军纪下,他向来理智,且私心是拒绝使用私刑,但见她久久沉默。
七年,是不是根本不够解恨?
他默默咬了后牙,手无意识抚上身侧悬挂着的刀柄上,忽而低声道:“或者……我现下去杀了他,他在此地无人熟识,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的声音沉而稳,不像戏言,叫人真觉得若是点了头,他立时去办。
这下,便是许芫惊诧万分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方才她同样这番话后,谷雨是什么心情了。
[二哥,我同意你刚才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