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伽平息好几天的胃疼再度卷土重来,刺得太阳穴都跟着一阵突突胀痛。
“谁特么让你进来的?”
Muse充耳不闻,自顾自把康乃馨放到床头柜,目光略过还剩半袋的补液,停到祁伽粘满医用贴的手背。
大概是基因遗传,这人手脚长得都很好看,五根手指纤长匀称,深蓝色针头周围的皮肤透过透明医用贴能隐约看见底下的青紫痕迹。
“手疼不疼?”
“跟你有关系?”祁伽冷笑,“哪儿来的傻逼,滚出去。”
Muse看他一眼,不仅没滚,还当着祁伽的面拆开暖水袋包装往里面灌下一小半热水,试好温度就往他手面上盖。
祁伽一惊,活像只饿极被人塞了满嘴巧克力的狗,进退两难。
个人体质缘故,他皮肤敏感程度高,只要长期有外物贴敷、持续刺激,就会反复过敏溃烂,用不了留置针。
住院四天,祁伽现在两只手全被扎得淤青,饶是他再讨厌Muse,被他触碰到手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躲,而是一动不动,生怕Muse这傻逼心生歹念给自己碰跑水再挨一针。
好在Muse没有进行其他可疑行为,祁伽瞥了眼绿毛怪似的暖水袋,嗤讽道:“笑话看够了?滚吧。”
Muse置若罔闻,探到下面勾住祁伽指尖:“手这么凉,医院都不给加热器的么?”
“你听不懂人话吗牧知忆?”
祁伽用另一只手狠狠将他推开,“我用不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
住院这几天祁伽几乎一直没进食,靠着补液维持身体各项机能,骂完没顾上看牧知忆什么表情,自己先被腹腔伤口疼得一颤。
牧知忆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攥住祁伽手腕,摸到一把骨头。
他心口蓦地疼了下。
才不到三年。
“抱歉。”牧知忆伸手按响呼叫铃,“我没想让你觉得不痛快,是我自作主张求李哥找严经理要到了你的医院病房,是我想见你。”
李哥,ATB战队经理。
祁伽簌然抬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推人的那只手无力垂落,连攥紧的力气都被剧痛抽干。
牧知忆握住他指尖,低头迎上祁伽的视线,“你伤口都还没好,别乱动。”
“……”
祁伽扭开脸,闭上眼睛慢慢平复呼吸。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风风火火进门,询问了一下情况开始给他做检查,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可以少量进食了。
祁母离开前特意向医生叮嘱了祁伽的职业,出于传统认知,医生看向旁边那位高挑隽秀的貌美男孩。
“你是他队友吧?”
祁伽下意识蹙眉反驳:“他不是。”
“嗯,不是。”牧知忆笑了下,“是前……”
他拖长尾音,慢悠悠补充完整,“朋友。”
医生:“?”
祁伽怒:“你闭嘴。”
牧知忆也不敢逗人逗得太过,笑了笑,听话闭上嘴。
医生对这些年轻人的交际方式无从理解,只当隔阂太深:“等会儿去给他喂点白米粥,别加糖,放凉点给他喝几口,不能吃太多。”
“哦,还有。”
医生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指着牧知忆语重心长道,“小年轻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人家还生着病呢,别老惹人家生气。”
神他妈床头吵架床尾和。
祁伽怒瞪医生。
牧知忆忍笑板脸,不过弯起的眼尾眉梢暴露了他此时的愉快心情:“您说得是。”
医院楼底下就有饭店,不过没有米粥。
牧知忆点了几道清淡的菜,特别强调少油少盐不要加辣椒,然后加钱请他们熬了一份符合医生要求的大米粥。
住院这几天祁伽几乎就是靠着补液过日子,他遣走护工,面对牧知忆带回来的饭菜胃口没提起来,倒是心口又酸又胀。
“我真的很好奇啊……”祁伽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缓了口气,看着面前容貌过分昳丽的少年。
尽量心平气和地,“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觉得之前睡过我,所以看我可怜?”
牧知忆动作一顿,胸口霎时闷痛难忍。他下颚线绷紧须臾,答非所问地说:“……粥凉了。”
祁伽一动不动,垂着眼帘沉默。
伤人的话就像一把双刃剑,越在意,刺得就越深越疼。
祁伽不确定他这些话有没有刺到牧知忆,分别三年,他自虐似地将二人之间爱恨紊乱的过往一遍遍在脑中上演复盘。
那道伤口结痂了就撕,痛到血流一地也不管,再结痂再撕,如此往复,强迫自己形成抗体,直到现在可以轻描淡写地在他们面前全部铺开。
“你说你来是想见我……”祁伽从旁边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来什么东西,顿了顿,随手丢到了床上,“现在见完了。”
牧知忆跟着他的动静转移视线,眼神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变成了掺杂欣喜的惊讶。
白金戒指静静地躺在被褥上,闪闪地,折出细如星辰的碎光。
牧知忆脑中一亮,忽然想起来比赛前那天晚上祁伽突然莫名其妙跟BF的人一起喝酒……
“是BF……”
“我是个很记仇的人。”祁伽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黝黑清透,似笑非笑地说,“而且还很小心眼儿,不识抬举。”
“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
后来祁伽又在南栀躺了四天,严家辉在他出院前一天拨冗飞了过来,看见床头柜上的粉红色康乃馨:“ATB送的?”
祁伽嗯了声。
严家辉又看两眼,随口吐槽:“他们经理什么品味?看病号搞这么骚的颜色。”
祁伽装好背包就往身上甩,严家辉生怕累着这位大佛,忙眼疾手快抢过来挂自己肩膀上。
“祖宗诶,歇这几天不会使唤人了吗,您这大病初愈的长点心吧。”
他絮絮叨叨说完,一指旁边那捧已经卷边的康乃馨,“这花扔不扔?都萎了。”
“扔。”祁伽戴上耳机,忽然又想到什么,“等一下。”
他不知从哪儿丢过去一个绿色暖水袋,“这个,一起扔了。”
“这不好好的?”严家辉提着看了两圈,“还能用啊,扔了干嘛?”
祁伽面不改色:“扔。”
严家辉:“行行行……扔,都扔——败家玩意儿。”
回去那天俱乐部提前派了司机专程来接,祁伽在飞机上睡了一路,这会儿精神挺足,切小号上微博点开GPL直播打发时间。
点进去他才发现是京西BF对战南栀ATB,上方ATB写着1,BF还是挂的0。
1:0赛点局。
祁伽虽然不待见ATB的打野,但是乐得看BF这群傻逼吃瘪,他横过手机,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打探敌情。
《荣耀巅峰》为5v5竞技类推塔游戏,分为红蓝双方,每方各九座防御塔和一个水晶。
双方十个人分别依靠野怪、小兵来提升各自经济,经济越高装备越完善,各项加成越好,从而对敌方形成压制,最后率先推掉对方水晶的一方则获得游戏胜利。
常规赛都是BO3三局二胜制,目前比赛状况已经来到了赛点。
开局不到十分钟,ATB经济已经压了BF将近一万块钱,装备更是比对面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导播实时将直播画面切到选手装备页面,祁伽粗略扫了一眼,Muse差一件就六神装,经济碾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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