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微不语,只轻一抬袖,一条黑蛇便自她袖中轻盈爬出,蛇身直立起来,蛇类特有的竖瞳紧盯着陆青青。

对上那幽冷竖瞳,陆青青冷不丁回想起宗门大比那日的幻境,心道:好哇,这臭蛇果然跟谢玄微一样坏,待我夺回它之后,定要狠狠教训它一番,教它认清楚,谁才是主人!

她一边想,一边微笑伸手,轻抚小蛇的头颅。

那小蛇起初温顺乖巧,伏在原地任由她摩挲亲昵,丝毫没有抗拒之意。可不过数息光景,它身形骤然一颤,蛇身瞬息暴涨数倍,倏地缠上她的手腕,紧接着使一招摇头摆尾,庞大蛇躯顺势盘旋而上,转眼便将她上半身牢牢缠缚,裹得密不透风。

情势突变,陆青青来不及防卫,惊慌道:“师姐!救——”

她本欲说“师姐救我”,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眼前这蛇分明并无加害之意,只是不急不缓,一圈圈缠绕住她的上半身。蛇头低低悬在她颊边,缓缓逡巡游走,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亲昵。

蛇身本该是极冷极寒,可此时,她却觉那蛇身温热,温润暖意透过衣料漫上来,宛若女子柔软熨帖的掌心,还悄然漫出一缕熟悉的冷香。

她怔怔然看向谢玄微。

是这女人在作弄她吗?

这时,门扉轻响,外间一个婆婆的声音道:“小姐,该添茶了。”

谢玄微识海微动,不动声色地唤回了缠在陆青青身上的蛇。

魏嬷嬷入内,端来新茶,借着为陆青青斟茶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打量一番,而后便退出了。

茶添得几乎要满溢而出,意下是在赶客。可陆青青才顾不上理会这些暗示。她刚挣脱了束缚,蛇口逃生,心中却仍惶惑,强笑着向谢玄微道:“师姐,这蛇是在同我玩耍么?”

谢玄微抬眸看她,微一颔首。

方才蛇的异动,是她忽然生出了异念——想将那身子揽入怀里,轻轻抚.弄。

这黑蛇名为玄渊灵蛟,认主之后,会与主人心意相通。

若说这是玩耍,似乎也并非不可。

陆青青不知她心下所思,只勉强笑了笑,心中大骂那臭蛇和坏女人一个德行,此地真不宜久留。

不过她神勇超凡,可不是怕了这女人和她的臭蛇,而是今日她来此间的目的已达成,留在这儿也无甚意味。

遂起身道了别。

“师姐,我忽想起,我还有功法要修习,不能同它尽情玩耍呢。眼下便不打搅了,下回再来拜访师姐。”

谢玄微并未挽留,教魏嬷嬷送了她出去,自己仍端坐于茶室内,目光凝落于少女饮过的那杯茶盏。

她指尖微动,那茶盏便被她拢在了手心,指腹摩挲着那一点唇瓣留下的湿痕,良久,她端起茶盏,慢慢饮尽了。

少女清甜的气息和着茶水一同入口,甘甜中别有一番清美滋味,暂解了五内燥热。

可放下茶盏之后,却愈加焦渴了。

刚刚过去的热症,似乎又要发作了。

茶室门扉无风自开,白衣的女子从内步出,行至居室。

轻纱微拂,池水轻漾。

谢玄微半身仰靠于池壁上,琉璃般澄明的眼眸如今暗沉如深渊,静静地望着虚空。

身上的痛苦总有解药,心底的渴求与辗转挣扎,却不知何时才得解脱。

“我想着为师姐分忧解难呢。”朦胧中,少女软软地道,面颊也轻轻地贴近了她。

绵绵情意,无尽绮念,在昏暗的室内悄然滋生蔓延。

*

陆青青自从侦破谢玄微病症之谜后,整日间顾盼自雄,得意非凡,又在同门间寻寻觅觅,一寻到眼生的修士,便见缝插针地大肆宣扬自己的英勇和谢玄微的病弱,可几番下来,她口干舌燥,喉咙冒火,对方却总是满脸狐疑,不肯相信她的只言片语。

饶是心性坚韧不凡如陆青青,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迷思:莫非这些同门修士尽是些蠢瓜笨牛,不信她的真话,却偏要她说谎么?

这世道,竟要逼迫她这个正直善良的小师妹,往江湖骗子的路上走了吗?

不行,她偏不教那些人得逞,偏要矢志不渝地坚守道心,讲述真相。

虽然这天下之人尽皆不公不正,教她失望至极,可她偏要坚韧地守着自己的纯善之道。

再说了,真相重复一百遍,总会有一个人相信的吧。这些同门中,定有一个心智尚存、未被谢玄微蒙蔽的人。她要好好寻觅。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日后,还真给她寻到一个。且还是个主动送上门的便宜师兄。

“宋师兄。”

宋时安开门见山,自称是执法堂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日便时常助长老料理些宗门杂务,此次来寻,是向她询问那玄渊灵蛟之事。

“师妹同谢师妹同乘那灵蛟而来,想必也知晓一二。此物乃上古灵兽,现世时,天下或有祸乱,或有大能出世,不可等闲视之啊。关于它现身时的异象,师妹有了解的,尽可与我说,我汇集整理后,便要向天衍处问卜吉凶。”宋时安摇着折扇,娓娓道来。

玄渊灵蛟?陆青青初闻这蛇的名字,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什么玄渊灵蛟,明明就是条会化形的臭蛇罢了!

不过她细细听完了宋时安所言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个出卖谢玄微的大好时机。毕竟那臭蛇的现身,和谢玄微脱不开干系,这宋时安不去问谢玄微,却来相询于她,定是心智尚存,未受那女人蒙蔽,不信其言语,才要找她这个正直师妹来佐证。

当即毫不犹豫,把谢玄微卖了个干净,还拐弯抹角,要引话头到惩处谢玄微身上。

顶好教那女人好好受一顿罚才好,也可报自己被她和臭蛇联手欺负的仇怨。

宋时安听了她一番慷慨陈词,面容呆滞,眉头紧锁。

“邪症?邪魔外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谢玄微谢师妹么?”

陆青青道:“是啊,我说得不够清楚么?谢师姐当时浑身邪气,还派那臭——玄渊灵蛟将我禁锢束缚,绝不似寻常破境渡劫,定是她邪症发作了,又修习了什么邪门功法,才致如此。”

宋时安思索一阵,笑道:“师妹应当是看错了,谢师妹出身名门,自有家传清净道法,十三岁入清音宗后,又修习宗门正统心法,断不会是什么邪魔外道。不过这禁锢束缚——是何意啊?”最末一句,宋时安问得颇为小心翼翼。

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陆青青听他说话,一早已不耐烦了。什么出身名门?她最讨厌这些人动不动就把出身挂在嘴上。难道出身名门,就个个是大好人么?远的不说,近处那谢玄微,就是顶坏的一个。

“就是——”

陆青青看他神情认真,满脸期待,忽然转了念:这人一口一个谢师妹,还把谢玄微夸上了天,知晓其出身底细,两人应有些往来。看来此人绝非她要寻觅的开智之人。

可别中了他的圈套,给他套出话来了。

她莞尔一笑,道:“约莫是我想岔了,宋师兄不必在意。”

宋时安毕竟是个穿越来的非直女,天生便对女子有好感。此时见她笑容妩媚娇俏,心下似给猫儿尾巴轻拂了一下,微有些飘飘然。呆了一呆,回过神来,忙展开折扇掩饰,连连摆手道:“不妨不妨,师妹已帮了我许多。”

陆青青看他一本正经的古板模样,哦了一声,玩笑道:“我从来不白白助人,你可有何物要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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