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芙顿了顿脚步,迅速思考着对策。
她想了想,眼看四周无人,便眸光一闪。不如……溜之大吉!
反正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谁,自己就装聋作哑好了。
黎若芙扭头想跑,不料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夜色中袭来,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黎若芙心道“遭了”,捏住她肩膀的手却瞬时收了力道。
“黎姑娘?怎么是你。”
黎若芙发觉肩上的手松开了,她动了动身体,疑惑地望过去。
“无言?”黎若芙眼底闪过意外之色,“你在这,那这殿中……”话出口,黎若芙便想明白了。
无言能守在这,那这殿中还会是旁人么?再联想这宫殿的主人,倒也说得通了。
无言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按职捉拿听墙角的小人,却没想到会是黎若芙啊。他朝殿内瞥了一眼,又对黎若芙拱手道:“黎姑娘还不能走,待我向王爷禀报一声。”
黎若芙应了声“好”,心下不觉嘲讽,就算她想跑,也要有本事啊!凭无言的身手,自己是插翅难逃。
无言纵身一跃,飞入墙内没了踪影,黎若芙听不见殿内的声音。静静等待的片刻,竟有一丝庆幸。
庆幸什么?连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那个人是荆誉衍而不是旁人吧。
没过多久,无言没走高墙,宫殿大门从内里被打开。
“黎姑娘,请。”
黎若芙提着纱灯走入绫珠殿,原本漆黑的宫殿随着她的到来亮起一圈光晕。
“我道是谁在外面,原来是你。”
被荆誉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黎若芙不免有些尴尬,但她毕竟也没有刻意要做什么。
“臣女只是路过。”
荆誉衍听罢,倒是也没说什么。黎若芙站在离他不远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物件,忽而道:“王爷做玉雕不点灯,眼神倒是挺好。”
荆誉衍手中动作顿了顿,笑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黎若芙不语,走过去将灯笼放在石桌上,散发的昏黄光线霎时照亮整个桌面。
两人待的地方正是绫珠殿的前院,两侧各植一棵古梅,右侧的梅树下摆着一张圆石桌,四个柱形刻竹节纹石头墩做凳子。
还是从前的模样。
再看看石凳上坐着的人,手中刻刀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练过千百遍。
“我竟不知,王爷何时有了这般爱好。”
又是种牡丹,又是学玉雕。
“随便雕雕罢了”,荆誉衍抽空看了黎若芙一眼,“不比黎姑娘手法高明。”
黎若芙:“……油嘴滑舌。”
荆誉衍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黎若芙认真看了看,不多时,荆誉衍手中赫然出现一朵玉梅。瓣边纹路清晰,花朵冰清玉洁,宛如霜雪明月。
黎若芙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他,她还以为荆誉衍不过是玩玩,没想到还真有些本事,雕得有模有样的。
“你……”黎若芙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转了弯,“五公主还在宫中等我,若是无事我要不先行一步?”
黎若芙觉得她还是不要太有好奇心了,荆誉衍怎样跟自己无关,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荆誉衍闻言,浅淡的眸子盯着玉梅瞧,淡淡地“嗯”了一声。
黎若芙愣了一下,竟有些无所适从之感。不过话是她先提的,他也答应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去。
她提起灯,满腹疑虑。荆誉衍今日怎么怪怪的,明显兴致不高。按照往日,他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自己离开,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黎若芙顺着这个念头想了想,莫非是因为在母亲的宫殿触景伤怀了?荆誉衍平日里住在宫外的宣王府,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到这来?
黎若芙走得很慢,她半只脚已经踏出殿门,又蓦地收回来。
黎若芙心中计算着日子,今日是三月二十。三月二十!对啊!三月二十可不就是舒婉仪的忌辰。
这样想来,他的行为举止都说得通了。
她在门口停留了许久,殿中还是静悄悄的。黎若芙回头一望,想看看荆誉衍。
寒宵寂寂,殿中唯一的光亮在她手中,她离开他,荆誉衍周身笼罩在模糊的夜色中,他坐着纹丝不动像一座雕塑,让人看不清神色。
外院冷清,古梅过了时节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荡的枝节,整座宫殿庞大却没有丝毫人气。夜风萧瑟,吹得灯笼晃动几下。
黎若芙目光微动,竟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走回去。
“喏”,她将纱灯放在石桌上,“还是把灯笼留给你吧。”
宛若石雕的荆誉衍终于有了点反应,灯光照在二人脸上,黎若芙看清了他的神色,寡淡翩翩。
他抬眼看过来,眼神透露出几分隐秘的柔和,“无妨,我不需要,你拿着以防磕碰。”
黎若芙:“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令攸给我留了侍女,还有灯笼。”
说完这些,荆誉衍垂眸半晌,似是接受了。
“那便多谢,我让无言送你。”话音甫落,荆誉衍正要唤无言,被黎若芙先一步开口打断。
“不必,无言是你的亲卫,跟我走了算是怎么回事。令攸也给我留了侍卫。”
荆誉衍又“嗯”了一声,没再强求。
该做的也做了,该说的也说了。黎若芙轻轻叹了口气,多看了他两眼,却没有离开转而坐下了。
荆誉衍有些意外地看她,在他灼灼的目光下,黎若芙硬着头皮道:“方才在外面走累了,我在这歇一会儿吧。”
话刚出口,黎若芙自己都在心中唾弃自己,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啊,荆誉衍看起来像是会信的样子么?她懊悔一瞬,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留下来了。
荆誉衍看破不说破,倒是没拿她先前着急着要走的话来堵她,只道:“夜里风大。”
他唤来无言,吩咐了几句,随后便有小厮从殿后走出来。
原来不是没有人,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小厮点了一盏烛台过来,又上了热茶。
黎若芙浅啜一口,心思却不在茶上。若是不知道还好,既知道是他母亲的忌辰,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那小厮回了殿后的廊庑,不多时又抱着什么东西走出来。走近了,黎若芙才看清他手里抱着一件披袄。
荆誉衍:“这里没准备衣物,你先将就着披,莫着凉了。”
“多谢。”
她不知道说什么,两人都沉默着,却不是针锋相对的停滞,而是另一种奇异的平和。
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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