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钥匙
余眠舟就站在门后,眉眼平静,房间那股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在鼻尖萦绕淡淡的气息。
顾汍澜的视线越过她,第一时间扫向屋内。
房间不大,一览无遗。
衣帽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衣物有些凌乱,几个行李箱摊在地上,的确像她所说的在收拾东西。
没有别人。
余眠舟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既不阻拦,也不解释。
直到彻底扫完房间,确认没有异常,顾汍澜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莫名落了下来。
可后知后觉地,又涌上一阵歉意:“抱歉,眠舟,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怕你出事,才会那样莽撞。”
她强闯别人的房间,还像搜查一样四处打量,这种行为实在冒昧。
余眠舟摇了摇头,声音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顾小姐,昨晚的项目书有什么要聊的?”
顾汍澜被她这疏离的语气噎了一下,“没、没什么急事,还是让你先收拾东西吧,项目书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聊就好。”
话虽这么说,她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眠舟,你闻到你房间里的味道了吗?”
“刚买的香水。”余眠舟答得很快,“薄荷味儿的,说是和信息素的味道类似,可以提神醒脑。”
原来如此。
顾汍澜点点头,心想是自己太多疑了。
余眠舟听到衣帽间里传来一声极为细小、窸窸窣窣的动静,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却并不让人觉得和煦,像机器人的程式化表情。
“顾小姐还有事吗?”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没事了。”顾汍澜回神,转身离开,“那你先收拾东西吧,我不打扰你了。”
下了楼,顾汍澜刚走到二楼转角,她停下脚步,对着楼下喊来一个女仆。
“你们大小姐进房间很久了,一直没动静。”她蹙着眉,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怕她出事。”
女仆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立马着急忙慌地说:“麻烦顾小姐等一下,我去拿备用钥匙!”
很快,女仆就拿着一串钥匙跑了回来。
顾汍澜接过来,快步走到江稚的房门前,将钥匙对准锁芯,正要拧动——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被拉开了。
看着面前眉眼略显阴沉的江稚,顾汍澜先是一惊,随即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江稚的手腕:“之之,还好你没事,刚刚快吓死我了。”
她的视线落在江稚身上,又问:“你怎么突然换了身衣服?”
江稚的目光从顾汍澜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最后,定格在顾汍澜手里那串钥匙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先走吧。”
这话是对着顾汍澜身后,一直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的女仆说的。
女仆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是,大小姐。”
人一走,顾汍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温声笑着:“你刚刚怎么都不开门,在房间里做什么呢?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话没说完。
下一秒,手里的钥匙就被夺走了。
江稚一甩手,那串金属钥匙就这么直直地甩到了顾汍澜的脸上。
锋利的齿尖划过她的下颌,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随即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温热的血珠冒了出来,顾汍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被冻住一般。
她听见江稚开口,“谁给你的胆子进我房间?”
这声音很轻柔,听不出怒火,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割开她在外人面前谦和有礼的面皮。
后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恐慌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顾汍澜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像是变了个人般,那份顶级Alpha的骄傲和自尊在江稚面前碎得彻底,甚至带上了几分低眉顺眼的讨好。
“我只是……担心你。”
“不需要你的关心。”江稚冷笑一声,“你只需要完成我交代你的事情就好。”
她往前一步,逼近顾汍澜。
“注意你的身份。”
顾汍澜眼睫颤了颤,双唇微张,最终只吐出一个音节。
“……好。”
江稚让她带上钥匙滚远点,然后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江稚转身,看向自己的衣柜。
那里,有一条通往楼上余眠舟房间的暗道。
床上,还放着她刚刚换下来的那条米白色长裙。
一想起刚刚在顾汍澜急促的敲门声里,余眠舟是怎样冷着脸,一把将她抱起丢进漆黑的暗道。
江稚按了按自己被撞到的腰,沉默几秒,忽地笑了。
像是气疯了。
小兔崽子,居然随身带着药。
就这么提防她?
可万事万物都有限度。
药能压抑几次呢。
她迟早能等到余眠舟彻底失控的那一天。
*
余殊在江家这几年就没怎么出过门,好不容易余眠舟回来了,没住几天又要搬出去。
或许是触动到了她什么神经,她突然开始学着别的母亲一样,开始关心叮嘱。
“眠舟,你找到住的地方之后,一定要告诉我一声,让我好去看看你。”余殊声音发颤,拉着余眠舟的手,“平时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熬夜,饭要按时吃。”
临走前,她更是拉着乔伊斯的手,根本不舍得她们走。
“就不能再多住几天吗?”余殊眸中带着恳求,望向余眠舟。
乔伊斯瞥了一眼余眠舟,余眠舟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她神情淡淡的,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余母的恳求。
于是乔伊斯只好笑着宽慰了余母一番,才让余母同意放人。
余殊似乎察觉到余眠舟心意已决,又擦干眼角泪水,从厨房拿了个保温盒出来。
她把保温盒塞到余眠舟手里,语重心长地说。
“眠舟,你也不小了,早点和乔伊斯定下来吧。等你结婚了,我的人生也圆满了……”
余眠舟直接接过保温盒,带着乔伊斯转身离开。
车上,乔伊斯一路沉默良久。
她最终还是说:“你的母亲似乎不想让你走。”
余眠舟知道乔伊斯虽然看起来没心眼,神经大条,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实则心思很细腻。
她瞥了眼后座放着的保温盒。
里面是早上余母特地早起给她做的酒酿丸子。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甜点。
“不让我走我也走了。”余眠舟说。
乔伊斯问:“你不难过吗?”
“没什么好难过的。”余眠舟回答。
她早就接受比起自己,余母更爱财富地位的事实。
人之常情,她早就习惯了。
乔伊斯又问:“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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