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缝隙
这一脚不仅把裴准蹬开了，也把她自己蹬醒了。
惊慌下急剧加速的呼吸从梦中代到现实，宋致摸了摸后背，发现睡裙已然湿透。
空调渗出的冷气沁入，凉意刺骨。她盖紧空调被，将全身死死包裹住。
才闭上眼睛，仿佛于黑夜中又听见了裴准那蛊人心魄的缱绻嗓音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叫着她宝贝。
别叫了别叫了。
宋致蜷缩成一团，感受着左腿压在右脚掌上的重量，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只是梦而已。
这里没有裴准，也没有人会抓住你的脚。
她反复在脑中默念。
可越念，反而越是睡不着。
思绪混乱，宋致无奈伸手往墙上拍了一下。
“啪”。
该死！到底为什么会做这么脏的梦！
床头灯微弱的亮光给予她些许慰藉，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了床沿边。
此刻凌晨三点多，万籁俱寂。
穿好拖鞋，顶着昏沉的脑袋她晃悠悠走到了客厅。茶几上摆放的笔记本电脑还保持着之前打开的状态，鼠标挪动便又重新唤醒。
宋致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找到整理好的文件，反复确认了三遍，点击发送。
本来是打算白天再发给他的，可这东西就像鬼片里那些巫蛊娃娃，感觉多在她这里放一个小时她就得多做一个小时噩梦。
宋致揉了揉太阳穴，清空回收站重新关闭电脑。
这回真得睡了。
-
——嗡嗡嗡
——嗡嗡嗡
持续不断的振动扰人清梦，宋致在眼睛睁开前已经无意识地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喂，哪位？”
“是我。”裴准把玩着手里的电影应援周边，头脑控制不住去想她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姿势，“说话有气无力，流感还没好？”
“刚好了一点。如果你不打电话给我的话。”
“那挺不凑巧的。”
“有事？”她声音闷闷的，“总不能是特地来关心我的吧。”
“还真是，想看看你流鼻涕水流完了没。”
……
宋致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住脑袋不说话了。
“吃过药没？没有的话我给你点个闪送过去？”
“用不着。”她合理怀疑这人明知故问就是为了变着法子揶揄她，“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你昨晚怎么那么晚睡，干活干到了三点多？”裴准看着电脑里的文件夹，有些担心地蹙了蹙眉，“不是说五天吗，我又不急。”
“你不急我急。”
“……你急什么？”他顿了下，突然拉长尾音“哦”了声，“总不能是看着我的照片情难自禁？”
空调甚至还在运作，可宋致似乎感觉不到它的作用。脸颊隐隐发烫，她想到昨晚那些荒唐的梦，第一次没办法反驳他。
做贼心虚就是这样的吧。
电话两端倏而沉默了几秒。
“啧……”裴准语气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高兴呢，“宋致，你要真想看等我回来，看照片多没意思啊。”
“你要不要脸？”
“要啊，这身材配这张脸才更有感觉吧。”他毫无顾忌地笑出声，“你说是吧？”
“我待会儿就把通话录音曝光。”
“还有这种好事？”
好好好。
宋致感觉从鼻腔里流出的血液要改从口腔里喷出来了，这人是开了什么不要脸外挂吗？还是她没睡好战斗力变低了？
思忖间，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别嫌少。”
她去查看消息，发现界面上显示着一条转账记录。
6700。
就这么选几张照片就给了6700？
她现在真的相信他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了。
“怎么不收？”
“收！”宋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狠狠一点。
“照片选的我很满意，下次还找你。”
“停！”这钱好赚是好赚，但她也不保证还能承受得住昨晚那种狂野的……呃……梦。
于是她果断拒绝：“下不为例。”
“为什么？”
“限单。”
“一个客户仅限一单。”
“一、个、客、户。”裴准咬牙，刚才美妙的心情荡然无存，“你还有几个客户？”
“这就是商业机密了。”
“喂喂喂，你给我说清楚！”
嘟——
“宋致！”
-
虽然开始隐隐占据下风，但最后这几句话能让他歇斯底里，宋致舒服了。
懒洋洋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她眯着眼，看见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微弱光线。
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懒惰的惯性致使她不想花费一秒钟爬起来拉个帘子，被子闷头，依旧沉沉睡去。
宋致再次睁眼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手机上停留着几条无关紧要的短信，除了催缴水电费的就是快递站的取件码提醒。
换了套随意点的衣服，她决定下楼遛个弯顺便买点吃的。
小区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此刻用餐区坐着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她买了碗速食面，又添了根烤肠，抱着食物往空位一坐，恰巧听见俩女生说裴准的名字。
“我真的服了！”其中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将手机往桌台上一摔，语气那叫一个悲怆，“网速再快都没用！我甚至拉了八个朋友帮忙，结果界面都没点进去票就售空了。”
“啊！我都到付款那一步了！”另外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更是崩溃，“不会一次性就放完票了吧！”
“没戏了没戏了，看看黄.牛票吧。”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宋致正嗦着面试图一口吸溜完，突然听见身侧又一阵哀嚎。
“八百的票他竟然开价两万？怎么不赚死他呢！”短头发女生愤怒地骂了两句，转而又像是认命般摇了摇头，“是的没错，我拿不出两万！我妈也一定不肯给我买！”
丸子头女生凑过去看她手机，问：“两万是内场的？”
“山顶……”
“这……好好好……逮着我们宰啊。”
“好想哭。希望下一个十年哥哥嗓子没哑舞也还跳得动。”
“咳咳。”宋致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憋住笑，一口气没喘明白导致面条呛进鼻腔，又酸又涩。她赶紧借着玻璃的反光照了照，好在没有狼狈到面条从鼻子里钻出来。
她的动静有些大，余光瞥见那两个女生不说话偷偷瞟了她一眼。
宋致吓得赶紧随意点了个软件佯装很忙，结果一打开，发现满屏全都是裴准的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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