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嗓子撒娇,一连串哥哥叫的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微微泛红,好笑又可爱。

沈泊聿没忍住扬了扬嘴角:“说吧,还想要什么?”

温颂宜有些心虚,声音低下来:“也没什么,就是之前那个项链可以今年再送我一次吗?”

那是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中她最喜欢的一件,可两人彼时正在冷战,温颂宜心里有气,咬牙退了回去。事后想起偶尔还是会觉得可惜,如果是温述言买的就好了,她也不用这么纠结。

沈泊聿眉微挑:“我怎么记得,有人说礼物太贵重,让我别费心?”

温颂宜撇撇嘴,眼尾往下耷,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谁让你在我生日之前冲我发那么一通火,我气头上呢,你送我什么我都不收。”

停顿片刻,沈泊聿才说:“我什么时候冲你发火了?”

“你去酒吧找我那次。”

“你没看见旁边那男的对你不怀好意?”

温颂宜那晚喝得有点多,跟室友坐在角落,灯光又黑,哪能顾得上周围人什么样,只记得沈泊聿来时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堵在过道,眼神冷寂,对她抗议的话被视若罔闻,强行将她带走。

吴悠全程更是一声没敢吭,直到回宿舍才发消息过来。

【吴悠】:你哥好吓人。

温颂宜翌日清醒过来才看见。

【Yi】:他不是我哥。

那天时间太晚沈泊聿没送她回学校,而是将她带回自己家,后来的事温颂宜都没什么印象了。记忆断片,像是凭空删除一段,直接衔接到第二天清晨。

醒来时被陌生环境吓了一跳,身上的衣服还被换了,温颂宜瞬间被愤怒、慌张以及羞恼的情绪所裹挟,她冲出房间正准备大肆谴责,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回到卧室环视一圈,找到手机,看见沈泊聿发来的消息。

【讨厌鬼】:我去公司了,衣服是阿姨帮你换的,早上吃完饭再去学校。

温颂宜气焰顿时被灭了一半,可心里仍旧横着莫名的情绪,叫她心烦意乱。

【Yi】:为什么换我的衣服?

【讨厌鬼】:你昨天吐了一身。

脑海里涌现细碎的画面,沈泊聿一身狼藉,低沉的目光钉在她身上,过了不到半分钟他将她拉进浴室,浴缸里没放水,温颂宜晕乎乎趴在里面,抬头看见他僵硬地站在门口,头侧向外面:“我叫人过来。”

温颂宜脸腾得烧起来。

横在胸口的情绪不断发酵,搅得她心神不宁,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无法在房间安坐。

温颂宜在客厅来回踱步,这时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语音。

沈泊聿声音很低,透着疲惫:“下次别这样,不安全,我和你哥不是随时都有空赶过来的。”

昨天回来的路上说过同样的话,他握着方向盘,脸色难看,眼中的嫌弃、不耐烦清晰可辨。

温颂宜默默收起手机,没再回。

桌上的饭菜她没动,换上烘干的衣服,打车回了学校。

-

沈泊聿说:“我记得我语气还算温和。”

温颂宜错愕道:“喝酒的是我还是你,你也断片了吗?”

沈泊聿:“……”

温颂宜低头看手机:“不重要,都过去了,我们快回去吧,我哥快等急了。”

他“嗯”了声。

回到酒店,温述言已经给车加完油,等着准备出发了。

两人回房间取了包,上车出发。

现在刚过十一点,下午六点左右就能到乌市,由于早饭吃得较晚,中午饭简单在车上凑活解决,路上除换人开车外不再停下休息。

温述言将手机递过来,让沈泊聿调导航。

今天目的地是他父母家,哈萨克族热情好客,并有一系列的待客文化,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但母亲大概率不会听,估计家里重要的亲戚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了。

等待间隙,温述言扫了眼他刚换的新上衣,啧了声:“买这么骚包的衣服。”

沈泊聿将手机递出去,尚未来得及开口,身旁因审美被质疑而应激的温颂宜,一拳挥到了他的肩膀:“你懂不懂时尚啊?”

肩膀泛起点痛意,温述言揉了下:“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温颂宜轻哼:“衣服我挑的,你质疑他就是在质疑我。”

“我开车了,没空跟你胡扯。”

车行驶上高速,温颂宜咋咋唬唬跟人吵了会儿,转头一看,沈泊聿闭着眼睛,已经睡熟了。

她遽然止声,压着嗓子提醒:“小点声。”

他一上午看着精神都不太好,眼下乌青明显。温颂宜深知睡眠质量差的痛苦,要是吵醒再入睡将更加困难。

司机温师傅一半专注力在路上,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温颂宜只好凑上前去,再次低声重复:“小点声,沈泊聿睡着了。”

“知道了。”

后半段路,见他还没醒,温颂宜主动提议开剩下的路程。温述言回头看了眼,起身推开车门,绕到另一侧坐进副驾驶。

沈泊聿醒过来时,车正好进入乌市。

他近两年因工作忙有些日子没回来了,甫一睁开眼望向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一时竟没缓过神。

沈泊聿顿了下,起身往前:“怎么不叫我?”

“我想开一会儿。”温颂宜说。

温述言将胳膊支在靠背,笑着回头说:“她要练车,打算明年要自己出去自驾游。”

独自出门旅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自驾游和前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先不说安全问题,如果碰到意外,棘手程度完全不是她能够独自承受的。

沈泊聿皱眉:“你答应了?”

温述言懒懒往后一靠,笑了声:“就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我看到不了明年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跟她争执这些没用。”

温颂宜不服气道:“你少瞧不起人。”

“行,那我祝我们温大小姐明年自驾游顺利。”

跟着导航的指引,温颂宜驶出市中心,又开了一阵,经过一片广阔的草场,最后停在一座庄园外。

从大门进入,两侧是几株苹果树。绿色藤蔓攀在高大的墙壁,遮蔽头顶烈日。

院子里站着几个年轻的男孩,浓眉大眼,五官精致立体,隐隐瞧着和沈泊聿有三两分相似。

“那是舅舅和姨妈家的表弟。”沈泊聿解释。

推门下车,男孩们挥了挥手和他们打招呼,走到沈泊聿身旁,温颂宜听见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内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夏苓悄悄靠过来,手掌遮在唇边,小声说:“新疆果然帅哥多啊。”

温颂宜重重点头:“美女也多,刚刚一路快看不过来了。”

沈泊聿站在他们中间,明明说着同样的话,可身上却有一种和他们完全不同的气质。

他垂眼听着几个男孩七嘴八舌说话,嘴角微扬,伸手拍拍其中一个男孩的肩膀,抬手指了指后备箱,让他们把行李拿到偏院。

正是年少青春洋溢的时候,做什么都充满干劲,几人一人一个拎着行李箱笑着走向另一条小路。

温颂宜偷偷打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刚按下拍照,便见屏幕里有个男生停下脚步,看了过来,笑容灿烂,带着点口音问:“姐姐,你在拍我吗?”

她一愣,放下手机,笑得僵硬。

男生毫不介意,热情地向她走来:“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温颂宜眨眨眼睛,刚想说好。

“阿依肯。”

男生脚步一顿。

沈泊聿站在后备箱边,看过去的眼神有几分漫不经心,低声说了句什么。

阿依肯脸色变了变,摊摊手:“不好意思,我哥不让我拍,不过晚上还有机会,姐姐,你到时候来找我跳舞吧。”

他拖着行李箱往前追赶其余几人,笑着回头喊道:“记得来找我。”

温颂宜怔怔看着阿依肯离开的背影,转身问:“晚上还有舞会?”

“聚会一般都会跳舞。”沈泊聿解释,顿了下,又问:“你要和阿依肯一起?”

她笑着说:“我不会跳呀,如果他不嫌弃我的话当然可以。”

沈泊聿绷着下巴,没说话。

穿过庭院,推开主宅大门,几位长辈站在门后微笑着迎接。其中有位中年女性和沈泊聿眉眼有几分相像,大概就是他的母亲。

阿丽亚笑着上前,微微躬身,右手抚胸,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问候:“路上顺利吗?”

待得到肯定答复,她笑着点头:“多亏你们这些年在京市照顾他,我们才能放心。”

沈泊聿来时和他们讲过一些习俗,客人进门时主人会问候家人平安,她还专门跟他学了一句用来回复的话,路上默念了几遍才记住。

她剜了沈泊聿背影一眼,刚刚怎么不提醒她,害她记了那么久。

像是感觉到她目光的灼热,沈泊聿转过身,低下头轻声说:“等下就用到了。”

进了正厅,温颂宜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正中央的位置坐了一对年迈的老人,那是沈泊聿的外公和外婆。

温颂宜磕磕巴巴地说出那句刚学会的问候,老人握着她的手,笑着点头,又说了句什么。

沈泊聿猛地打断她,拉着她到旁边坐下。

“刚刚你们在说什么?”温颂宜压着声音,凑过去问,视线却忽然瞥见他耳垂有些红。

沈泊聿说:“她夸你漂亮。”

她直觉沈泊聿在骗她,但因语言不通,只能被糊弄过去。

聊天期间温颂宜打量起室内装饰,正厅很是宽阔,十余人仍显得空旷,主座后是一整面墙的壁毡,用金线绣制哈萨克族的传统图案,从顶端垂下来相当壮观。

脚下是暗红色的波斯地毯,沙发是绸缎质地,连顶端的横梁都刻有纹样。

哈萨克族人待客热情,家中长辈都在,除了沈泊聿的父亲一周前去布尔津出差,今天没法赶回来参加聚会。

温述言笑道:“我们过几天要经过布尔津,要是有空说不定可以去看看叔叔。”

阿丽亚说:“沈照在布尔津租了房子,他做饭很好吃,你们可以去找他吃他做的饭。”

又过几分钟,时间差不多,沈泊聿带他们去偏院休息。

途径庭院,温颂宜听见墙后有声音,隐隐还闻到了一点臭味:“是羊吗?”

沈泊聿说:“马,后面是马厩。”

这下连温述言都转过头来:“你们家还养马?”

三个人同时惊讶看过来的景象有些滑稽,沈泊聿没忍住低声笑了:“游牧民族养马很奇怪?”

温颂宜感慨:“但这对于我们在城市长大的小孩来说还是有些超出想象了。”

她右手握拳,举到他面前作采访状:“请问沈老师几岁开始学会骑马的?”

沈泊聿说:“七岁。”

温颂宜更震惊了:“那你岂不是可以骑着马去上学?!”

沈泊聿难得被她噎了下。

两人玩笑间,温述言则定定看着那面墙,似乎是想用目光穿透墙壁,看清后面的马厩。

他指了指,问道:“能骑吗?”

“以前骑过吗?”

“两三次。”

沈泊聿略作思忖:“等明天我让阿依肯给你找匹温顺的,他会带着你。”

温述言心里没底:“就刚刚那小孩儿?”

他轻笑了声:“你这话别让他听见,他骑术是附近最好的。”

温颂宜跃跃欲试:“那我呢,我也可以去找阿依肯吗?”

“不行。”

她立马蔫了:“啊……为什么?”

沈泊聿垂眼:“他只能带一个人,明天会有别的人陪你。”

温颂宜好奇:“谁呀?”

“明天你就知道了。”

沈泊聿转头看向夏苓。

她立马摆手:“我就算了,我有点害怕。”

沈泊聿点头。

房间干净整洁,床上铺着新换的浅粉色床单,桌上摆着盘洗净的葡萄。

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院子里的藤架,满目绿色,日光落下来,在地面形成一块块光斑。

温颂宜捏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入口有点凉,应是经过冰镇,果肉紧实,清脆爽口。

她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又把刚刚拍的阿依肯也发了过去。

没一分钟,群里炸了锅。

【吴悠】:我靠这么帅?

【于瑶瑶】:天呐,一个比一个帅。

【何艳】:这是哪家民宿,求个位置[合十]

【于瑶瑶】:请问是每位客人都有帅哥拎包服务吗,是的话姐姐现在就来了。

【何艳】:算我一个。

温颂宜拉上窗帘准备洗澡,她不紧不慢地敲下几个字。

【Yi】:不是民宿,是朋友家,那几个小孩是他亲戚家的弟弟。

【吴悠】:沈泊聿?

【Yi】:耶斯。

【于瑶瑶】:帮我问一下沈总还缺朋友吗?

【何艳】:那帮我问一下沈总还缺弟妹吗?

温颂宜没忍住笑起来。

想起来晚上的聚会,她的确有件事要问沈泊聿。

【Yi】:小猫探头.jpg

本以为要等几分钟,没想到很快收到回复。

【讨厌鬼】:?

【Yi】:我想问一下晚上的着装有什么要求或者避讳。

【讨厌鬼】:可以穿颜色鲜艳的裙子。

【Yi】:了解[OK]

温颂宜打算穿今天买的那件红色缎面长裙,色彩亮丽,很衬肤色。她洗了个澡,准备化妆,出门几天以来,这是第一次有时间好好收拾自己。

由于吴悠是美妆博主,温颂宜耳濡目染跟着学了不少,两年来技术已进步很多,只不过化得有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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