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考上了燕洋大学,而且是以优异成绩考上的。

这是江岑早已经知道的结果。本来不该讶异,但还是因为手记印证了学校传闻,她由衷觉着惊喜。

也从没听秦暮提起过研学多么多么艰难、多么多么枯燥,她下意识把秦暮往天才那方面去归属。殊不知勋光背后,当事人付出了经年累月、日夜艰辛的辛苦。

江岑不肯伤怀太久——从头到尾了解了秦暮的过往,相反的,心里有种微疼后的舒怀。

她兀自喃喃轻语:“不愧是我喜欢上的人,果然很优秀!”

实赞自己的眼光姣好,暗褒秦暮的品行绝佳。

阖上手中的手记册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秦暮的童年少年故事梳理完毕。

江岑舍不得放下,像捧着难得一见的宝贝。可她终究得放下一些,除去储导师多年的手记之外,还有很多其它的手写资料在等着发掘者翻阅。

堆积的时间太久远了,册子簿子上叠了尘,江岑不嫌弃,轻扫着掸去。

她又选中了其中样式稍新的一本,接着看。

“反正看都看了,不差这最后一点。”

为自己找着圆滑的借口,江岑满满的喜意,却在下一秒跌宕起落。

“这是……秦暮的字迹?”

墨痕在纸上干透了,无论江岑如何摩挲,勾折笔锋都不改棱角。

它像是秦暮写的,但又并不和他现在的字迹完全一致。落墨的轻重仍有犹豫,分明力量感不足。

所写的字句简单,可江岑居然不敢默念。

『赛博纪元83年11月12日。咨询后练习。』

『我是心理学院心理学历史系?学生秦暮。』

『我是心理学院心理学历史系:学生秦暮。』

『我是心理学院心理学历史系!学生秦暮。』

看完这几段,再度确认了手记的书写人。江岑的好奇心再翻腾。

已经知道咨询对于秦暮必要,明白练习之于秦暮重要——可从来没想象过,原来简单的自我介绍对早年的他而言,都曾那么艰难。以至于在纸张上要频繁地写就,他才能找到模糊的定位感。

『我偶然间……』

『我遇上了……』

字样留了底,却被重重的粗线连番划掉。

江岑费了一番眼力,才猜出粗线下原本写着的字。

秦暮没放弃,他一次一次用工整的正楷,一字一字坚持。

『一个女生。』

『一个同学院的女生。』

『我终于打听到了她的名字。』

『我、喜欢她。』

『她叫江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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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泛冷,可那一笔一划写就的告白,力透纸背之后、洞穿时空,在这个也孤寂的夜里,一点点回温。

虽然心里头不想,但江岑还是克制不住地落泪了。

泪水坠落,不小心沾上纸、润过墨。令她好一通慌张,手忙脚乱地一通擦拭。

手记被揽在怀中,此刻起不再只是秦暮的、或储静域的重要物什,也成了江岑的最珍贵宝藏:“还好还好,我知道的时机尚不算太迟。”

还能抓紧时间收回早先说的狠话,还能逮住机会寻回差点分道扬镳的拍档。

江岑边断断续续抽噎,边将手记资料拾掇起来、收好。

她得到了确认的结果,心间的不安和焦灼也就顿而消散了。她打算偷偷把保险柜的钥匙私藏起来,等下一次有更多空档的时候,再反复重看所有的资料。

秦暮有毅力一字一句写,她便也有耐心逐字逐句看。

只是机遇偏偏不予多流年,它抛出额外的饵,要江岑愿者上钩。

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某页的凹凸不平处,江岑将手记资料放回保险柜的前一秒,随意一翻,看见了附带的数据芯片。芯片卡在大小正合适的迷你模盒里,模盒就牢牢紧贴纸上。

那某页所记述的事件,并不很特别,只是秦暮日常摘抄的简要(可能也是练习的一部分?)。可正是因为不特别,反而更催生了江岑的疑惑,她收回想“搁下来以后再看”的念头,立刻马上就想弄清楚:芯片里又会刻录着什么样郑重的往事?

有线索,无头绪。

秦暮擅长电子器械,可江岑却拿这些高科技无可奈何。试过了链接电脑、屏纸,但都没能够顺利读取文件。

明明未再上锁,芯片中的内容却比物理的保险箱还藏得稳妥。

这是难得的机会,机会直挠江岑心尖儿,让她舍不得放弃机会。

是实在没办法了。江岑才想起小黑盒的。

“寰球公署给的东西,会不会有读取的能力呢?”稀里糊涂,死马当做活马医。结果——真的成功借小黑盒连通了数据!

数据不是文字,也不是音频。

它们是比平面视频更升一阶的实景还原投影。

江岑此前略略听说过这个,好像是计算机学院直到今日还在深研的高新技术。它将寻常的摄像技术扩延至空间投影,有点复刻旧时情景的意思。因为研发难度很大,多年来一直在迭代更新,尚未广泛商用化。没成想今日,她见识到了。

“储老师真舍得下血本,对秦暮的治疗,丝毫不藏私呢!”江岑替秦暮高兴,也替自己终于又成功挖掘了一层而雀跃。

芯片刻录的内容就是在这间办公室进行的,办公室内的陈列多年没变,如今再投影还原,真像储静域秦暮仍在身边不远处一样。

他们的举止动作、说的话语一一重现,只剩下“投影触碰不到”这一点小小的缺憾。而实际上,在江岑看来,它也不算是缺憾了。

18岁的秦暮弯身,大脸凑近办公桌面——就在现时江岑的眼皮子底下——捣鼓着本也陌生的刻录器材。

兴许是第一次正式录制,秦暮的神色略显紧张,在怕储静域苦等,还急出了额头硕大的几滴汗。

储静域笑着等:“不要急,慢慢来。”

没人催促秦暮,秦暮的动作却更匆匆。

那时候,性子里的不淡定还未得到驯化,少年显得更轻躁些。展露的情绪更丰富,他像只刚从草原中来、又误入俗世的原生小兽。

经历了屡屡咨询调整,最后沉稳下来的秦暮——

一定很不容易吧?

“好了。”秦暮松了口气,确认设备开始了录制,于是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受访者位置上。稳坐、吐息,坐姿非常端正。可能太过紧张了,眼神不自觉的盯向镜头。

镜头在哪儿呢?

不是旧时。“在哪里”的答案并不重要了。

江岑愿意做那揽景的电子眼,故意挪移了椅子位置,就与秦暮瞥过来的不安视线对视。

时空相错,缘分相连。

该知道的事实,往往能经得起蹉跎,不偏不倚送到想知道的人心里。

“这是第一次录制,可你看上去,要比我想象中的状态好上许多。至少坐得定,没那么害怕被拍摄。”储静域不急不徐切入,还给秦暮缓和间隙。

秦暮带着腆意回应:“在家……在家练过了。我租用了临时监控设备,暂时安在大厅。学着像小猫小狗一样不理睬摄像头地生活,所以……所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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