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相认

何府，宴上，日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格照得满堂生辉，映着竹影婆娑，席上玉盘珍馐数叠，廊下丝竹管弦袅袅。

黄溪作为主厨，将正值时令的食材与何家主营的药材结合，阐述秋日润燥平补的养生之道，呈现出今日的这席宴饮。

先上冷盘四样，作为清爽开胃的前菜。

一碟糖醋小排，用的是顶级新会陈皮，向来有“一两陈皮一两金，百年陈皮胜黄金”之说。小排被煨得酥香，外表紧裹着陈皮、梅脯丝和□□糖融成的浓汁，连带着骨头都是香的。

一碟茭白鲊，秋末时的茭白最为肥嫩，再过半月即下市，以鲊法锁住此味，茭白吸饱糟汁，入口爽脆，糟香扑鼻。

一碟冷吃鸭舌，鸭舌以陈年花雕、冰糖和葱姜等卤制，浸渍至凉。这道菜肴量少工繁、滋味悠长，吃的正是风雅。

一碟沙参拌木耳，沙参切丝与黑木耳凉拌，以蒜蓉和麻油调味。蒜香与麻香交织下，两样入口爽脆弹牙，鲜美开胃。

再上热碟六样，这是宴席的主菜，烹制后依次呈上，节奏从容，不抢不压。

一盅鸽吞燕，汤色清冽，鸽肉炖得酥烂却不散，官燕娇嫩爽滑，黄芪和当归两味药材则带来一份温润的滋补。

一碟莲房鱼包，鲜莲蓬挖空作盏，填入鱼泥、火腿和香菇丁，外裹新鲜荷叶，上笼蒸熟。荷香、莲香和鱼鲜交融，仿佛要将一池风物尽收口中。

一碟爆炒双丝，热锅烧油，姜蒜爆香，大火翻炒得热气腾腾。盘中的鳝丝蜷曲油亮，青椒丝似翡翠，红椒丝如玛瑙，颜色动人，滋味也盛，吃得客人酣畅淋漓。

一笼蒸三素，底铺鲜荷叶，上堆栗子、菱角和芋艿三样，俱裹薄薄一层糯米粉蒸熟，栗子粉糯，菱角清甜，芋艿绵软。

一碟煎鹿尾，浸过杜仲汁的鹿尾片被煎至两面金黄，咬开焦香的外皮，内里的胶质丰腴软糯，带着醇厚脂香，杜仲补而不夺，愈衬珍味。

一碟浸时蔬，石斛养阴明目，秋菊瓣清肝，二者混合煮成的高汤作汤底，浸煮当季嫩菜心，三寸嫩心最为鲜甜，又饱吸汤汁的甘美。

接着上主食，宴席越尊贵，主食越精巧，越不讲究饱腹。

一道金汤羹，汤色金黄恰如其名，滋味清鲜，野菌的香、豆腐的嫩和南瓜的糯结合起来，中和了前菜的厚重。

一道五珍焖饭，选用松茸、黄耳、鸡枞、羊肚菌和牛肝菌共五样菌菇切丁炒香，与上等丝苗米一同用高汤焖熟，揭盖便觉香气扑鼻。

一笼小汤包，只见一枚枚汤包精致小巧，皮薄透油，先吸食里头鲜美的汤汁，再品其蟹粉肉馅，腴而不腻。

最后上果品蜜饯，醒酒消食，清口续谈兴。

一盏蜜渍金橘，金橘浸入肉桂和蜂蜜调成的蜜汁中过夜，果皮柔韧不失嚼劲，酸甜可口，裹满肉桂的醇厚和蜂蜜的甜蜜。

宴至尾声，只见一紫檀小案被抬上来，案上摆着红泥小炉、水晶盅、玉制刀具以及原料数味，正是要现场制作一道梨盏酿。

黄溪先取一枚雪梨，此为宣城所产名梨，贵于寻常梨品三至五倍，皮青肉白，炖汤极清，药膳首选。

再用玉制刀具去核成梨盅，铁有腥气，刃有火性，梨肉沾上铁腥则清减三分；而玉者，性温质润，不会夺去梨味。

最后将川贝粉和冰糖倾入梨中，放进水晶盅内，置于红泥小炉上慢蒸。只见川贝粉渐渐融进梨肉中，梨汁渗出，和冰糖水融在一起，一道润肺清燥的梨盏酿便大功告成。

何淳舀起一勺梨酿，梨肉娇嫩，都浸在清冽的浆液中，入口又甘又润，像含了一口仙琼玉露。他喝得开心，对上黄溪微微上挑的眉毛，便透出几分心虚：他本该在书院听讲，此时却出现在这场宴席上。

他察觉身上又落下一抹视线，抬头便瞧见对面那位夫人面色怔怔，似疑似虑。他冲她礼貌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就见她微微倾身，又惊又喜，似乎要把他看得越发真切。

原著中，何父是在仙来居雅座内设宴，意外通过蝴蝶状胎记与何淳相认，并认李越作义子，一同带回何府。

此时再看刘韵，似乎出于母亲的直觉，她的目光在何淳脸上停留了很久，只是碍于礼数不能贸然上前进一步确认。

黄溪表面沉稳，脑中已经把原著快速翻过一遍，奈何大部分篇幅讲述的是何淳长大后入朝为官的经历，他幼时流落在外被认回的笔墨不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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