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何事?”

女人凌空而下,银光掠过,身后追杀一人已坠马毙命。

他勒了马,迅速停于她的身后。

“你认识我?”江浮雪懒眼回眸,语气极淡。

“五年前你初到江南,染病不愈,药是我家给的,康乐药坊。我于帘后见过你,听我父母提起过你。”

江浮雪从海上飘到江南时运不济染了寒症,是一户为生病独子祈福的药商舍了药,才让她活了过来。自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们。

此时,她与自己提过。

“是吗?”江浮雪惊讶了一瞬,这般场景能遇见恩人之子?

“被截了?”她问。

之前从树上下来,寻着惨叫声而去,只见马儿凄厉地一声嘶鸣,伴随火光冲天,轰然倒下。随着倒下的还有无数的尸体,华贵的锦衣无情被锋利地刀剑屠戮,哭喊无门。只能在绝望中沦为屠刀下的亡魂,仅剩的护卫在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面前不堪一击。

没过多时,一群人就被杀得零零散散,意图往外逃的几名随从也很快被刺了个对穿。

江浮雪躲在树后,漠然的看着。她认得他们,是早上那伙大户人家,没想到白天还气派十足的人,晚上就被劫了道成了刀下亡魂。

再抬眼望向那劫道的领头人,再熟悉不过了。

前不久,自己刚从那魔窟里千难万险地逃出来。南教当真是有精力啊,一边派裴节来抓自己,一边不忘打家劫舍。

她是在那里待过的人,定期抽点倒霉商队肥口袋是常事,听着火光中的惨叫,心里却早已麻木。就她现在的状态对上他们就是上赶着送,按她之前做的事,被逮回去,是剥皮还是抽筋她都不敢想。

本来是不想管的,不过这孩子......

楚浔直截了当:“救我。”

他在赌,赌她会心软。

话说着,他这默默掏出匕首往肩膀上刺去,黑夜中刺鼻的血腥味窜进江浮雪的鼻子——这小少年肩膀被人砍了一刀。

不愧是南教,出手就是毒,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浮雪?”

声音郁沉,自空中飘来,是裴节。

她被发现了。

江浮雪眸下一冷,抽出长剑,高高举起。猛烈的剑气猛地朝后扫来,黑衣人们冷不丁被偷袭一把,纷纷后退。而就在这间隙,那暗夜中的女子已经纵马带人跃入林间,逃之夭夭。

裴节自人群中走出,凝望着女子逃去的方向,张开掌心,刚刚那股凛冽剑气似乎还萦绕在四周......

清晨,薄雾微起。城外的一间破庙内,火光已然熄灭,酒壶滚至灭掉的火堆旁,空空如矣。

江浮雪靠在破旧的柱子上狠狠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泛红。吐息归纳,片刻后,她站起身踢了踢一旁的小崽子。

楚浔捂着肩膀起来,看向她,低下了头:“谢谢你救我。”

“凑巧。”见人活了,她也没多废话,背着自己的伞,快步走出了破庙。

鸟儿啼鸣,江浮雪叼着片叶子,跟那些游走的乞儿差不多,走一步,算一步。没多久,她的后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那孩子跟上来了。

“你要丢下我走吗?”肩膀上的伤虽然被处理过,但是对于一个不过十四的小公子而言还是疼痛难忍。跑上两步,就得喘会儿。楚浔尽量让自己装得可怜一些。

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半点等他的意思,楚浔匆匆扑上前去又死死扯住她破烂的衣衫。

“我先生伤得很重。”

“与我何干?”江浮雪冷冷勾唇,“小崽子,你爹娘救过我,现在我救了你,两不相欠了,还想如何?”

楚浔怔忡片刻,反而抱得更紧:“你把我送到上京吧,不,金陵就好,我可以给你钱。”

江浮雪漠然看了他一眼,使劲把他踹下。

果然行不通。

楚浔急了,被踹下又死死贴了上去,灵光闪过:“那你要去哪里啊?”

问到这个,江浮雪忽然一愣。

感受到女子不再踹他,楚浔抬起头望向她。神情漠然的女子忽然惨笑一声:“过街老鼠,去哪都一样。”

“你不属鼠,你是属兔的不是吗?”他格外认真地说道。

“你还知道我属兔?”少女眉目微松,晨光在她脸上铺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浮光,她有向那对夫妇提过属相吗?

楚浔狠狠颔首,迅速见缝插针:“你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就跟我一起去金陵吧。我本来是要去那里的,你只要送我去,我给你买许多兔子。花的,银的,灰的,白的,还可以是金的。”

她喜欢兔子,他也诧异于宛如杀神的江浮雪会喜欢兔子。两年前巡视江阳,遇袭。护卫随从死伤大半,箫怀舟派人及时出手相护,来的人中就有她。

对方下了血本,要将他斩于当夜。

最终只有他们俩人拼死逃进山林,躲进了山洞。外面暴雨滂沱,里面同时躲进了一只灰兔。

他本意烤了,她却不许。

冒着顶撞东宫的风险,把兔子护了下来。

冷若冰霜的女子伫立于洞口,似鬼似魅,怀里却紧抱着一只灰兔,凄凄寒夜里,众生皆冷,唯独那一处是暖的。

次日救兵至。

兔子全被他带进了府中,好生安置。

永宁七年,上京大雨,他等了她一夜,未果。

江浮雪去了边关,兔子死于暴雨中。

江浮雪没想到这孩子还很会审时度势,也是,侍卫随从尽数被杀,现在这穷乡僻壤,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面前自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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