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良辰,镇国公府循旧例开阖府家宴,宗族姻亲齐聚一堂,男女宾席分列有序。

庭中高挂宫灯,光影错落,一众仆妇丫鬟往来络绎,奉茶布盏,陈设肴果,内外熙和有序,一派世家筵席规制。

国公夫人高居首座,府中各房尊长、诸位公子夫人依次落座,案上珍馐罗列,礼数周全肃穆,尽显公侯门第百年规矩。

此前因结党寻衅、欺凌弟妹遭阖府惩戒禁足的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禁期已满,此番尽数出席宴席。

三人归家多日,外在收敛锋芒,安分守礼,不曾再生事端,可心底积压对赵栖燃的怨怼愤恨,未曾消减分毫。

先前几人合谋算计,反倒被赵栖燃从容拆解,把柄尽数落入旁人眼中,引得国公夫人严加训斥,三人颜面扫地,闭门受罚许久,受尽府中人冷眼疏离。

此番重获自由,三人早已暗下决心伺机报复,不仅要洗刷自身屈辱,更要借着宗族齐聚的场面,构陷赵栖燃,令她当众失仪受辱,彻底失去国公夫人信任,落得与自己一般难堪境地。

宴席之间,三人眉眼暗中交错,彼此心照不宣,早已敲定周密计策,只等候席间人声繁杂、仆从穿梭纷乱之时,顺势发难,构陷赵栖燃。

宴饮过半,国公夫人与族中尊长闲谈家事,座中宾客举杯叙旧,往来仆役不停添酒换盏,庭中人声嘈杂,场面纷乱嘈杂,正是动手布局的最佳时机。

赵栖燃安坐九夫人席位,举止端谨合礼,进退有度。

席间不多言语,静静用膳进食,遇上国公夫人垂问应答得体,神色恬淡平和,未曾察觉身旁三位妯娌暗藏恶意,更不知几人早已伺机对自己下手。

二夫人出身商贾世家,心性机变圆滑,行事素来泼辣蛮横,此次主动牵头布局。

她借起身续茶为由,缓步移步靠近赵栖燃座旁,大夫人、三夫人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悄然围拢,不动声色将赵栖燃周身退路尽数堵死,环伺一旁静待时机。

赵栖燃抬眸瞥见三人合围而来,神色如常,安然端坐,不曾起身避让,也不曾开口质问,静静看着几人行止,心境安稳,不见惊慌失措姿态。

转瞬之间,二夫人假意转身侧身,身形骤然倾斜,一手虚扶案沿掩饰痕迹,另一手暗中发力,重重撞向赵栖燃肩头。

赵栖燃身形微微一震,足尖稳稳抵住地面,腰背挺直,瞬息稳住身形,并未出现倾倒失态。

反观二夫人,顺势向后仰倒,重重跌落在庭中青石板上,手中茶盏脱手摔碎,瓷片四散开裂,清脆碎裂之声打破筵席安宁。

她即刻捂住手肘,放声啼哭哀嚎,声音尖利凄厉,响彻整座宴席。

“九弟妹,你怎能如此推我,对长辈不敬!”

大夫人、三夫人即刻配合演戏,满面惊愕之色,纷纷指向赵栖燃,故作痛心疾首开口附和。

“九弟妹何等莽撞,纵有嫌隙争执,亦不该当众动手推搡尊长嫂嫂,这般行径,全然不顾世家体面。”

“今日阖府宗亲皆在,公然冲撞尊长,藐视家规祖训,实在放肆无度。”

两人一唱一和,口径一致,当堂将不敬尊长、行凶欺嫂的罪名,死死扣在赵栖燃身上。

方才喧闹不休的宴席忽然沉寂,满座目光齐刷刷汇聚赵栖燃,宗族亲眷、家中尊长、往来仆役无一例外,纷纷侧目打量。

众人眼见二夫人倒地痛哭,又见赵栖燃静立一旁神色淡然,大多先入为主,认定是赵栖燃心怀怨怼,当众动手欺凌妯娌。

席间窃窃私语不断,流言非议四散蔓延,人人都道九夫人外表温婉端庄,心性却骄纵跋扈,竟敢在宗族家宴之上肆意动手,冲撞长辈,辱没公侯少夫人身份。

一时间满城非议,所有人都静待赵栖燃无从辩驳,等候国公夫人降罪严惩。

高居主位的国公夫人面色陡然沉冷,眉宇紧蹙,席间乱象让她满心不悦,目光移向赵栖燃,满是审视苛责,隐隐已有斥责之意。

跌坐在地的二夫人哭声不止,时不时偷眼打量周遭情势,见赵栖燃深陷非议,孤立无援,心中暗自得意,面上愈发委屈悲切,声声控诉句句指向赵栖燃。

“我不过上前为自己添一盏清茶,并无冒犯之处,九弟妹竟当众下手推搡于我。今日满府宗亲目睹一切,这般折辱于我,叫我日后如何在府中自处。”

大夫人、三夫人快步上前假意搀扶,却不断煽风点火,对着在座众人细数臆造的恩怨是非,刻意坐实赵栖燃过错,步步紧逼,决意让她百口莫辩,无力自证清白。

满场视线聚焦一处,流言指责层层叠加,周遭尽是揣测与非议,局面凶险万分。

一旦定罪落下,赵栖燃必会遭受家规重罚,声望尽毁,在国公府再无立足之地。

置身这般绝境险境,赵栖燃心神沉静,不见丝毫慌乱失措。身姿端直挺立,眉眼清明淡然,惊惧窘迫荡然无存。

她缓缓抬眼,目光掠过痛哭撒泼的二夫人,扫过一旁附和构陷的大夫人、三夫人,最终落向主位国公夫人与满堂宗亲,沉凝平稳,不急不躁,没有急切辩解,没有委屈哭诉。

赵栖燃一字一句,清朗开口:“我未曾推你,是你自己故意摔倒,陷害于我。”

满席俱静,方才纷乱细碎的议论刹那消散。

二夫人哭声一顿,随即愈发高声哭喊辩驳:“分明是你出手推我,满堂宾客尽收眼底,你还敢当堂狡辩!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自跌身躯陷害于你,九弟妹推诿罪责,实在寒透人心。”

赵栖燃神色平和淡漠,缓缓陈述事发始末:“方才三位嫂嫂一同近身围堵,席间并无口角争执,我安坐席位未曾起身,未曾抬臂,何来推搡伤人之说。”

“二嫂嫂自行仰跌倒地,刻意构陷嫁祸,庭中仆役林立,座中众人分明可见,是非曲直,绝非几句哭喊便能颠倒黑白。”

言辞条理分明,句句贴合实情,不刻意指责,不肆意辩驳,淡然陈述始末,自有一派世家主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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