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亭脸上的嘲讽更深,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冰冷钉在仨孩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你真按我要求找了?这么多‘儿女’围着你叫爹喊娘……你为什么只揪着我不放?你那两个‘儿子’……”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是还没断奶的未成年吗?这么金贵,舍不得放出去联姻?”
突然被点名的“未成年周子淇”和“未成年易野”:“……”
周子淇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易野缓缓抬眸,深不见底的目光掠过蓝溪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仨孩妈被这直指核心的问题问得一愣,尖声反驳:“他们……他们是男生!跟你不一样!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蓝溪亭眯起眼睛,“不都是碳基生物?不都是两条腿走路、一个脑袋思考的人?你没读过书?那我免费给你科普一下生物学常识——在动物世界里,占据择偶主动权的,往往是雌性!是雌性在挑选强壮、美丽、能提供优秀基因和资源的雄性,以保证后代的生存优势!人类,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动物罢了!我挑他们,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一扫过仨孩爹妈震惊的脸,以及旁边两个“儿子”,语气里的嘲讽和鄙夷毫不掩饰:“长得歪瓜裂枣,半分才华都无,基因劣质、资源匮乏的垃圾,我要来干嘛?我是可回收垃圾处理站吗?”
蓝溪亭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而且,一个怎么够?审美疲劳懂不懂?天天对着同一张脸,再好看也看腻了。你起码得给我……”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仨孩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说后宫佳丽三千人吧,那也太铺张浪费了。但十个八个的优质备选,你这当‘妈’的,总得给我张罗齐全吧?这才叫‘为子女的终身幸福着想’,对吧?”
死寂。
仨孩妈和仨孩爹如同两尊被施了石化咒的泥塑木雕,嘴巴大张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宇宙级震撼和认知崩塌。
他们贫瘠而扭曲的世界观,显然无法承载蓝溪亭这番离经叛道,却又逻辑自洽,甚至带着点科学依据的“惊世骇俗”之言。
就连周子淇也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向蓝溪亭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人,怎么可以这么有种?!
这已经不是虎口拔牙了,这是直接骑在老虎头上蹦迪还嫌弃老虎毛扎屁股啊!换了他,别说说了,光是想一想,魂儿都得吓飞一半!
一片足以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唯独易野,喉间突然溢出一声低笑。
周子淇猛地回过神,像被那笑声烫到似的,惊恐地用手肘狠狠杵了杵旁边这位胆大包天的“难兄难弟”,压着嗓子,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虑:“野哥!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啊?!蓝姐这标准……后宫佳丽三千……十个八个起步……你这、你这万一竞争不过怎么办?!啊?!你想过没有?!难道真要……孤独终老啊?!”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仿佛已经预见了易野在蓝溪亭“三千后宫”的残酷选拔中黯然落败、凄惨终老的凄凉晚景。
而易野只是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掠过周子淇焦急的脸,最终落在蓝溪亭那依旧带着挑衅与冷傲的侧影上,眼底深处,那抹尚未散尽的笑意里,悄然沉淀下一丝更深暗的东西,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猛兽,安静地注视着它选定的猎物,评估着……征服的路径。
仨孩妈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挣扎出来,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混合着愤怒、恐惧和彻底失控的尖利嘶吼:“妖……妖怪!!你这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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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溪亭那番惊世骇俗、直指生物进化本质的“科普”,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仨孩妈那套运行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建腐朽逻辑里轰然炸开。
其威力之巨,效果之显著,远超预期。最直接的体现便是:那催婚的紧箍咒,终于不再只紧箍在她一人头上了。
易野和周子淇,这两位名义上的“儿子”,瞬间成了仨孩妈转移焦虑、实践她那套“传宗接代”伟大事业的崭新试验田。
其热情之高涨,安排之密集,手段之离奇,让蓝溪亭这个始作俑者都看得叹为观止。
易野尚能凭借那张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山脸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勉强抵挡住大部分“相亲”攻势,让仨孩妈碰了几鼻子灰后有所收敛。
而周子淇,这只怂萌的小鹌鹑,则彻底沦为了重灾区。
仨孩妈似乎笃信“勤能补拙”、“量变引起质变”的歪理,将全部火力倾泻在他身上,恨不得一天给他安排八场“优质”相亲。
这倒意外地给了蓝溪亭难得的喘息之机。晚饭后,她甚至能优哉游哉地趿拉着拖鞋,抱着小半桶刚开封的香草味哈根达斯,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易野房间里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
蓝溪亭挖起一勺冰凉的奶油送入口中,甜腻丝滑的口感暂时熨帖了被这恐怖域反复折腾的神经。
窗外是沉沉的暮色,屋内是老木头的气息,竟也透出几分温馨的宁静。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一股难以言喻腥气的风。
周子淇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似的,拖着沉重的步伐挪了进来。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头发乱得像被十八级台风吹过,原本还算合身的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掏空、生无可恋的颓丧气息。
他一抬眼看见房间里安然分食冰淇淋的两人,顿时悲从中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虎落地式。
“蓝姐!野哥!”周子淇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了天大委屈的狗崽子,扑过来就想抱大腿诉苦,“我……我活着回来了啊!!”
蓝溪亭淡定地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递过去:“吃吗?香草味的,压压惊?”
周子淇看着那勺散发着甜蜜诱惑的冰淇淋,胃里却条件反射地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又白了几分,恹恹地摆手,声音虚弱:“不了……真吃不下……我现在看见圆的、滑溜溜的东西就……就犯恶心……”他痛苦地捂住了胃部。
蓝溪亭了然地点点头,将勺子收回自己嘴里,饶有兴致地问:“看来这次的‘优质对象’,让你不是很满意?”
“满意?!”周子淇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滔滔不绝的控诉,“那是满不满意的事儿吗?!那根本就是生死时速!精神污染!极限求生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倒豆子般讲述那场足以载入他个人史册的噩梦,“你们是不知道!我特么刚被传送过去,眼前一黑,再一睁眼——”他双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表情扭曲,“一颗!就一颗!比脸盆还大!覆盖着冰冷粘腻鳞片的!绿油油的!竖瞳蛇头,‘唰’地一下,怼到我眼前,鼻尖都快碰到它那分叉的信子了!那冰凉滑腻的触感!那腥膻扑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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