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进到厨房,兴致勃勃想要弄些甜点做下午茶。他认为此刻的吉尔达需要一些能够提高多巴胺的东西保持良好心情。
斯诺照旧跟着他,但刻意走得很慢。弗罗斯特想着菜谱没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慢慢就将人落到身后。他对斯诺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放心,在没有外部刺激的情况下,他很难意识到斯诺的危险性。
二十二天的日常生活软化的不止斯诺,弗罗斯特同样得为此付出真心。毕竟斯诺就算是个疯子,也是个很敏锐的疯子,单纯的哄骗无法满足他贪婪的心。
斯诺确认弗罗斯特已经听不到自己这边的声音后,才转头看向吉尔达。他笑眯眯开口,比起询问更像挑衅:“这么瞒着他真的好吗?”
吉尔达不意外他能看出自己的打算,看着他的眼里只有漠然。
她厌恶斯诺,没有一个关心弗罗斯特的人会不厌恶他。谁都能看出来斯诺对弗罗斯特带来的最大伤害不在身体,而在心灵。只要他存在,弗罗斯特就永远摆脱不了那些阴影。
吉尔达恹恹垂下眼:“别做多余的事,一切和你无关。”
斯诺猛地凑近,几乎和吉尔达脸贴脸。极近的距离带来的并非男女之间的暧昧,而是一种仿若被毒蛇盯住的颤栗。
“你在命令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吉尔达直视他,在斯诺饶有兴味的目光中冷笑:“你觉得如果我们产生冲突……弗洛会选择谁?”
斯诺沉默片刻,低低笑出来。阴冷的眼神展露出他的不悦,那里面原本因为吉尔达存在的复杂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一种被触及痛处的狠辣。
他主动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斯诺怜悯地看吉尔达一眼,就像看到即将主动走上祭台的羊羔:“姐姐,好自为之。”
吉尔达厌恶地皱眉:“别叫我姐姐。”
斯诺嗤笑一声转头离开,没有丝毫犹豫。吉尔达能透过厨房打开的门看到他又凑到弗罗斯特身边,不久后厨房里就传出弗罗斯特愤怒的吼叫。
没了斯诺的注视,她终于克制不住弯了脊背,像一棵风烛残年的树。
她知道弗罗斯特并非真的排斥斯诺,也知道他对这个危险的男人带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亲近。而弗罗斯特对亲近的人向来很好,就算是再罪无可赦的人也不会因此无动于衷。
他们在相互驯化,用一种危险的、无人能插手的方式。这让吉尔达感到犹豫,因为她不能确定若自己失败,又或是被弗罗斯特发现,她多灾多难的友人还能否在和斯诺的争夺中占据上风。
这场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战役,输家需要付出的远不止性命,还有原本独立的人格。
吉尔达在原地站了许久。风从窗外溜进来,窗帘被吹得起起伏伏。一只鸟儿正在枝头啼叫,欢欣的声音让她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然而下一秒一颗石子便将它砸落,鸟雀的啼鸣转眼变为小孩尖锐的笑。
……一切都不会变好。
吉尔达垂下眼。她来到衣架前,从大衣口袋摸出序列号已经被磨掉的手枪,沉默地走入阴影。
正和斯诺拌嘴的弗罗斯特似有所感,转过头只看到吉尔达离开时扬起的裙摆。
“斯诺,吉莉是不是……”弗罗斯特有些迟疑,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一种焦躁在心底催促着他。
斯诺一脸无辜,他拿起没倒完的牛奶扔进垃圾桶:“你说什么?”
弗罗斯特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暴怒地冲上去:“那个是还有用的不是垃圾!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哎呀,只是不小心,你不会生气吧?”
“你看我像没生气的样子吗?”
“唔……”
厨房吵吵闹闹,地下室里吉尔达将枪放进之前准备好的缝隙,接着若无其事回到楼上。
下午茶在弗罗斯特的努力下还算完美地度过,只是从吉尔达家离开时弗罗斯特仍旧有些忧虑。他总觉得吉尔达的状态不对劲,思维却像走进死胡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能解开一切的线头。
弗罗斯特下意识求助身边的人,又或者他只是在自言自语给自己坚定想法:“我还是觉得吉尔达状态不对劲,你说我要不要明天再来看看她。”
“你如果非要用肯定语气来说这句话,”斯诺不紧不慢跟在他身边,目光集中在脚下,脚步逐渐和他趋同,“那我大概不该有任何建议。”
弗罗斯特烦躁地啧一声,突然停住脚。好不容易和他同步的斯诺不满地停下来看他,就见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就要往回走。仔细听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不行,我得回去。我们最近是没什么危险了,但难保没人想要通过吉莉威胁哈维。把吉莉接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总会安全些……”
斯诺深吸口气一把将他扛起来,转头就往家里走。
他有时候真想不通弗罗斯特脑子怎么想的,他觉得这种时不时抽风的行为更该治疗,为什么莎拉他们就是不支持他带弗罗斯特去看医生呢?
弗罗斯特气恼地直捶斯诺的背,才砸一下就感觉到手下的触感变化。他顿住,猛地拉起斯诺的衣服下摆,果不其然发现里面外骨骼已经穿戴完毕。
弗罗斯特气笑了。
斯诺对自己真的很好,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爱自己的人了。
斯诺不知道他的腹诽,他也不在乎弗罗斯特为什么突然停手,只一味带着人往回走。
弗罗斯特去见吉尔达的心本就不算坚定,毕竟哈维很明显今晚要和吉莉谈心,他也不是那么没眼色的人。如今眼看吉尔达的家越来越远,他慢慢也就歇了心思。
被斯诺扛着没办法挣扎——他连外骨骼都穿上了——弗罗斯特只能打量周围。这么一看他就注意到一个仿佛聚光灯成精的人。
他拍了下斯诺肩膀。
斯诺视若无睹。
他努力扭着身体给斯诺脑袋来了一下。
“做什么?”
斯诺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弗罗斯特没心情管,他有些激动拍斯诺的肩膀:“那是布鲁斯·韦恩吧!被一群人围着那个!”
斯诺有些纳闷:“你在意他做什么?就因为他前些日子给那个警局重建提供了资金?”
弗罗斯特一下子不动了。他真的很讨厌有人这么了解他的一举一动,还总是毫不掩饰地点出来。苍白冰凉的手不知不觉放到斯诺腰侧的枪上,弗罗斯特问:“你知道?”
斯诺不在意地嗯一声,挪出一只手将他虚虚放着的手压实,讽刺道:“威胁人不是你这么威胁的,拿起来顶着我头说不定还有用些。我说过,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弗罗斯特将手抽回去,闭上眼假装无事发生。脑子乱糟糟的,瞬间没了接触韦恩的心情。他确实因为在新闻上看到韦恩的所作所为有好感,很难想象哥谭这种地方还有真心相信它会充满希望的人。
他听过韦恩的演讲,所以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真的相信他是个没有脑子的草包。就算他是在背稿子——草包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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