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白雪送情
谢贞自与他们约定好一会碰面，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内院的位子上，望了望周围，皆是身着锦衣华服，腰佩白玉，好不气派！
她心道今日穿得还是太朴素了些，明日也该将这玉饰给配上，好叫人一看便知不好惹，给岑兄撑撑场子。
她甫一坐下，便有大大小小的视线望向她，像是不解怎得上午还坐在末尾的同窗，如今便坐在了他们身边，谢贞对着这些视线，回以一笑，神情间满是坦然。
终于有人看了几眼忍不住了，出声问道：“敢问兄台贵姓？”
谢贞故作豪放姿态，宽袖一扬，抬手作礼：“免贵姓谢，单名一个贞，家父乃京中人士。”
那人一听，眼前一亮，拱手回敬道：“谢兄可真是少年英气！怎得来扬州了？”
“家中长辈言‘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便特地许我出来历练一段时间。”说罢，谢贞笑了笑。
“如此！长辈真是深谋远虑！”听罢，那人连连点头，面上含笑。
这一通对话不曾避着旁人，周围人多少都听到一二，看向谢贞的目光也多少有些变化。
谢贞面上端的平静，来往的视线都一并接下了。
在短暂沉寂了片刻，便听到身后传来的阵阵惊呼。
谢贞不由得侧身抬眸望去，只见那人阔步走来，身着玄衣，腰悬锦带佩吴钩，近了，她才发现，这人手上还握着一把雕花精致的软玉鞭。
正是她娘给备的那些及冠礼！
而这一物件，本是她想要的！
可恶！
顾长风接过她那愤愤的眼神，嘴角微扬，还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软玉鞭。
谢贞见着，自是知道这一番是做给她看的，一股火气呼的涌上心头，她咬紧牙关，面上不显，只低低地啐了一句：“骄矜之徒！”
也不知这话是不是给这人听见了，顾长风从她身旁经过时，用软玉鞭轻点案台，末了，这才继续大步上前跨上讲席。
“诸位，鄙人姓顾，唤我顾教习便可，往后射、御两课，由我来传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真没料到这传闻居然是真的，在此之前，这两门课一直都是权贵所独有的，平民百姓怎么消费得起？！
顾长风目光轻轻扫过堂下议论的众人，轻轻拍了拍案子。
待堂上静了下来，又道：“但此门实践课程只对内院子弟开设，外院弟子只能旁观学习，诸位可决定是否前往武备斋。”
接着他又简单说了些注意事项便散了课。
但谢贞坐在位子上，兴致缺缺，没有起身的意思。
直到顾长风路过她案边，留下一句“定不虚此行”便走了。
谢贞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迟疑了片刻，但还是被他刚刚那句话勾起了兴趣，当即理了理衣摆，起身向外走去。
刚一出门就见岑琰正静静的立在廊下的柱子旁。人群如流，异常瞩目。
谢贞脚下步子微微一滞，随即扬起笑脸，迎了过去：“岑兄！”
岑琰朝她微微颔首，倒是一旁的王富贵打趣道：“谢兄，你怎得不喊我？”
谢贞这才注意到，原来岑琰旁边还杵着个王富贵呢，个子稍矮了些，混迹在人群中不见踪影，总归不如岑琰醒目。
她眉梢带笑，细细打量了片刻，坦言：“富贵儿，你若是再高些，我便能瞧见了！”
王富贵被说了也不恼，挠了挠头，应和着：“那我还得多吃些，我娘也说我还能长。”
这话一出，给大家都逗笑了，又聊了几句便一齐前往武备斋。
一到武备斋，谢贞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拢共来了十之七八，驭车的场地外围了一圈人，栏边有仆役在一一核对学籍。
谢贞对着岑琰说：“岑兄，你先进去吧，我和富贵在外边看着。”
岑琰点了点头，上前登记去了。
谢贞看着马场里的马儿，心向往之，许久未能策马奔腾了，看得心里直犯痒痒。
又暗道骂了顾长风一嘴：让她来，只能远观而不可亲骑，这不是纯馋她吗？！
属实是可恶至极！
这般想着，谢贞转了身，不愿再看马场里的情形。
不料，意外之喜来了。
瞥见不远处的顾长风，身骑玄马，缓步走来，定眼一看，身后还跟着一匹马儿，通体雪白，鬃如银丝，体态修挺。
是白雪！
她的马儿！
谢贞当即喜上眉梢，飞奔着跑了过去，凑到白雪跟前，摸了摸它的头。
白雪也轻轻吟叫回应她，亲昵地蹭着她。
谢贞抱着白雪的脖子，脸埋在它银白的鬃毛里，好一会才闷声问道：“它怎么在这？”
京城离这儿，少说也要十几二十日的路程...
想到这，她猛地抬头看向顾长风：“你早知我会来？”
“是啊。”顾长风答得随意，又从鞍边解下一个东西，丢给她，道：“谢伯父说你来了扬州，让我把它带上，顺带照看你一二。”
谢贞听着扯了扯嘴角，伸手接过，随手挂在白雪的马鞍上，又摸了摸白雪的脖子，想来这考试三榜齐落，保不准有他一份功劳。
但看在白雪来了的份上，她就不怪罪那么多了了，刚刚的火气也消了些许，确实是不虚此行!
但是——
“我能进去吗？”谢贞指了指一旁的马场。
顾长风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马。
接着谢贞手中攥着辔绳，左脚踩着马镫，身姿一扬，翻身上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极为美观。
她兴致冲冲地看向马场，口中念叨着：“快走吧！”
说罢，不等顾长风回应便径直走向入口。
而顾长风则是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这一黑一白的马儿，与马场中的截然不同，一眼便知其珍贵罕见。
“谢兄！这是..？”
“我的马儿！名唤白雪，怎样，漂亮吧！”
谢贞抬眼，神情间满是骄傲，还指挥着白雪在原地绕了个圈，势必要让王富贵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马儿就同主人一般，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贵气十足。
王富贵见着，稍微往前凑了点：“真漂亮！我能摸一下吗？”
那马儿见他靠近，鼻尖一喷气，轻甩了甩头颅。
谢贞勒了勒缰绳，让它往后退了几步，离王富贵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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