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丛的情况说严重不严重。
慢性胃炎,没个三五年病史拖不出来。
挂了点滴又拎了一袋子药后,出医院时已过午夜。
劳斯莱斯行驶在江边,朝半山一座高档住宅区驶去,开入地库。
“你行么。”车停下,陆鞅问。
“不行怎么办,陆哥送我上去?”江丛的胃还是不舒服,但嘴上仍忍不住占便宜,“我家的床很大。”
见陆鞅不接话,江丛也没继续逗。胃又像被人猛揍一拳,就说去医院不好使。
江丛开门下车,手不自知地用力抓了下门框抵抗疼痛,这才慢悠悠朝直达电梯走。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关车门声。
电梯“叮”打开。
江丛饶有兴致地打量一起进入的陆鞅。
虽然胃疼,但唐僧肉都送到嘴边了,不吃不合适。
察觉到对方狼崽子似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游走,配上那张疼得有些发白的脸,陆鞅觉得无奈又有些好笑。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揉了揉江丛的头。
下一秒,两人都有些愣住。
江丛脸上笑意顷刻淡去,陆鞅则是波澜不惊将手挪开。
……敢摸老子头?
等你被老子拽着头发从背后干到哭的时候,就知道什么该摸什么不该摸了。江丛心道。
江丛家住在顶层,客厅有一扇偌大的落地窗,视野绝佳。
陆鞅本想把人送上来就走,江丛却抢先一步关了门。
在玄关脱鞋,直接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嘴里送了根烟,走到沙发前仰栽上去,两条长腿大剌剌叉开。
陆鞅沉口气,自己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换。
“把药吃了。”陆鞅拿出被江丛扔到一边的胃药,“水在哪儿?”
江丛一点不把他当外人,冲冰箱递递下巴。
“热水。”
“没有。”江丛弹下烟灰,“凉的就行。”
陆鞅知道跟他说不明白话,在屋里找了一圈没发现饮水机,又去到半开放式厨房。终于在橱柜深处发现个没用过的热水壶。
陆鞅摘下腕表,拆掉袖扣,将衬衣袖挽上去。
洗壶,接水,烧水。
听着热水壶里咕噜噜的响声,陆鞅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
他摇头,趁着水开洗了个杯子,将热水倒进去。
而这全程,江丛都坐在沙发上旁观。
陆鞅的背影很养眼,宽阔平坦的肩,被剪裁得当的衬衣勾勒出的腰线,下面是笔直的长腿。
……不知道穿围裙时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江丛光是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药和水杯递到他面前,打断江丛的神游。
江丛乖乖接过,就着水先把药片吞掉,又喝口服液。
苦得邪门!
他拧紧眉,想吐找不着地方,不上不下地含在嘴里。
“咽了。”
江丛梗着脖子咬牙吞咽,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抱怨道:“你看说明书了没?别把外敷当内服了。”
陆鞅接过水杯,有些好笑:“小孩子么,怕苦。”
江丛没吭声,不放心地拿起药盒研究。
陆鞅把水杯送去厨房洗净,擦手返回:“我走了,早点睡。”说着顺手把夹在江丛指间的烟拿走,捻灭进烟灰缸,直起腰转身。
江丛就是在此时故意伸长了腿。
陆鞅脚下一绊,忙用一条胳膊撑住沙发靠背,高大的身形顷刻笼罩在江丛身上。
若隐若现了一整晚的男士木质调香水味瞬间充斥在江丛的鼻息间,他弯了弯眉眼:“这么主动啊,陆哥。不需要我提供检查报告了?”
陆鞅没回话,黑沉的眼眸不明意味地注视江丛。
半晌才开口。
“江丛。”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江丛的名字。
“你这么急,也不问问我能不能接受男人,对男人行不行么。”
“我会让你接受的。”江丛不假思索,眼睛在陆鞅搭建起的阴影下显得很亮,“你行不行也不重要,我行就够了。”
陆鞅从喉间发出声低笑。
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实属欠教训。
有些事只需一个对视便能心领神会。
空气开始升温,潜藏着的挑衅、掠夺与征服、掌控相对冲,碰撞出激烈火花。
“去客房。”江丛呼吸变促,带着淡淡口服液的苦涩,“还是陆哥喜欢在沙发上。”
“连卧室都不给进?”陆鞅问。
江丛装聋没说话,他在这方面一直有洁癖,不喜欢把人往自己床上领,怕床品沾染上旁人的气息。
这会让他觉得不安全。
江丛拍拍陆鞅侧腰:“乖,先去洗澡。”
陆鞅一愣,随即眉心上扬。
“叫我什么?”
江丛:“乖。”
陆鞅觉得新鲜极了,从没人敢这样叫他。
江丛没打算让陆鞅跟自己共用房间浴室,带他去到客房。
“过会儿我来找你。”他说完转身回房间,还体贴地替陆鞅关上门。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江丛总算敛去脸上那副玩世不恭,扯起嘴角抽了口气。
胃疼没有更严重却也没减轻,他挤了牙膏刷牙,想把那该死的苦味刷干净,心里盘算着不然等下还是吃粒止疼药扛一扛,免得没发挥好,在陆鞅面前丢人。
人家好歹是第一次做0,总该给些好体验,快活是两个人的事。
……所以陆鞅应该是第一次做0吧?
反正赵晟是这么说的。
在江丛看来,征服一个1的心理快感甚至超过生理上的。
更何况陆鞅确实对他胃口。
江丛前前后后想了一大通,包括待会儿要怎么开始,用哪些姿势,如果陆鞅有心理负担该怎么去哄……他关上水,站在镜前将湿漉漉的额发撩向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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