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酩看着从自己身侧匆匆而过的众人，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这是……”
“一个幻境。”滕舟的声音传来，“妖界的胡不归已经不存在了，但人界的胡不归还在。”
玄酩一时有些理解不了这番玄而又玄的话。但在目光触及到李霞的瞬间，他咽下了所有的疑问。
“她呢？”玄酩问，“她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
滕舟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开口：“如果她想知道的话，便会知道。”
“好。”最终，玄酩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不是最好的结局，胡来不清楚。狐狸的脑袋很小，他也不是很聪明，所以他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只知道，每一只狐狸都生在青丘，也应该葬在青丘。
他的指尖插入胡不归冰冷的毛发中微微颤抖着。
“我要把她带回青丘。”胡来看着大长老，字字清晰。
那并不是一个询问，而是告知。
大长老有些讶然。
他对胡来这小子的印象算不得深，只知道是一个跟在胡不归身边的小尾巴而已，每天仰着脸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东西。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胡来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犯了大错。”
大长老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胡不归做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我要把她带回青丘。”胡来寸步不让，“哪怕您阻止我，我也要把她带回去。”
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胡来便摆出了一幅誓死抗争的模样。
大长老难得的，将这个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年轻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胡来在这样的眼神下寒毛直竖。
但最终，大长老只是摆了摆手。
“随你。”
听到这个回答，胡来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猛然泄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落起眼泪来。
玄酩站在胡来身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几日，他叹气的次数似乎比以往都要多了一些。
这让一旁的滕舟有些不知所措。
他并不清楚玄酩为什么叹气，但他能敏锐地感觉到，玄酩此刻并不开心。
让伴侣开心，应当是每个男人的责任。
所以滕舟仅用了0.01秒时间便思考出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回青丘吧。”滕舟当机立断。
大长老立刻扭头看向滕舟。动作之大，几乎要将头甩飞出去。
“胡芸还在青丘等着。”滕舟老神在在，“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找她解决。”
“比如？”大长老问。
滕舟握拳挡在唇前，轻了下嗓子，十分刻意地躲开了大长老的目光：“比如商量下后续怎么赔偿。”
大长老的表情瞬间惊悚了起来。
半晌，他才从胸膛里挤出一声濒临崩溃的“嗬”音。
这位含辛茹苦的老人在他漫长的妖生中，应当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令人绝望的时刻。自己家的后辈整出一摊子事也就罢了，连妖市之主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怎么能不让这位老人痛哭流涕。
大长老指着滕舟，抖如风中落叶：“你真是……好样的……”
滕舟别过眼睛不看他。
胡来不懂得大长老为什么做此反应，他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回青丘。”于是他拎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鼻涕和眼泪，挤到了大长老身边。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他问。
大长老瞬间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狠狠地瞪了胡来一眼，觉得自己不仅心盲，还眼瞎。刚刚还竟然还觉得这小子有点骨气，如今看来，还是个傻的！
一个傻的，一个胳膊肘往拐的，一个惹祸的，唯一一个精明的，竟然还不是自己家的。
罢罢罢。再看下去，徒增烦恼。
大长老一甩衣袖，干脆利索地离开了。
胡来有点懵。
他不懂为什么大长老一声不吭的便走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带胡不归回青丘。于是他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便这样你追我赶的回到了青丘。
刚到青丘，便看见了两道身影。
玄酩有些惊讶。
胡芸等在这里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另一个人为什么在这里，玄酩便有些想不明白了。
胡然站在那里，看着胡芸踉跄着跑上前去，从胡来手中接过那只小狐狸。然后将脸埋在小狐狸的里，久久没有抬起来。
又看着胡来抱着胡芸，哭得一抖一抖，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很难过”“骗子”的字眼。
“切。”胡然瞥了瞥嘴。他有些无聊的将视线从胡芸身上移开，看向其他地方。这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轻人。
此刻，那年轻人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看自己看了过去，还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胡然有些嫌弃的挪了挪身子。
却没想到那不太聪明的人还主动搭话。
“我叫玄酩。”玄酩弯了弯眼睛，“我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你。”
胡来嗤了一声：“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听说她没了，我一定要过来好好看看。”
“看什么？”
“看她怎么死于非命。”胡然道，“我早就知道，她会死于非命。”
“早就知道？”玄酩的尾音微微上扬，“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能未卜先知？”
“你是个傻子吗？”胡然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根本没有未卜先知的术法。我知道，是因为我亲眼看着她盗走了麒麟火。从那天起，我便知道，她一定会死于非命。”
胡然微仰着头，一脸倨傲。
“你不了解胡不归，她从小便骄傲的要命。从开始学妖术开始，我便看不上他。用人界的话来说，她就是个该死的卷王，我们两个经常吵架。
后来，她去了人界，屡屡碰壁。当时我就知道，她一定受不了。果然，没过多久，她便在一个深夜偷偷回来，盗走了麒麟火。”
“你没阻止她吗？”玄酩问。
“切，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胡然撇了撇嘴，“她那种性格，谁能拦住她？而且她对麒麟火那么了解，我用什么拦她。
所以，我特意来看看她的下场。”
胡然定定地看着那只一动不动的小狐狸，半晌，他又开口了。
“我看完了。”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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