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抵着舒宁的脖子,刀刃上的寒气扑在她的脸上,她浑身一颤……

江霁安为了稳妥,不想招摇,没有派很多人在此守着,如今院子里不过七八个护卫,而江淮澈带了几十个人……

江霁安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之前中毒服了解药,此时内力还没完全恢复。

江淮澈手里那把大砍刀开刃即见血,舒宁想在刀下平安出来,只怕是艰难。

就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之时,江淮澈抬手挥刀,刀气凌然,舒宁抱紧了大树避开,就在刀快要挥到她脖子之时。

舒宁大喊:“我有你易妻的证据!不能杀我!”

刀突然顿了一下,他的手也顿住了,刀停在离舒宁的头发一寸之地,她感觉后背一凉,头发被削了一缕下来。

舒宁的睫毛一颤,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她的嘴唇抖得厉害。

“先夫人留下了亲笔手信,在我这里。”

她的声音又哑又急,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会丧命于刀下,生怕自己再也开不了口,她急急道。

“我拿给你,你毁了证据,放过我。否则……否则我就把证据给江霁安。”

舒宁抿唇,先国公夫人留下的笔记、书本和那一帖怪诞的书信,都在她的身上。

她用油蜡封了起来,放在小衣立马,片刻都不敢离身。

除了有那一则用娟秀小字写的“易妻案”,先夫人还在书上圈起了“江淮澈”三个字。

虽然这不能当成铁证,但是可以辅证江霁安所有的调查。

江霁安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因为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揭穿江淮澈。

否则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会容忍江淮澈那么多年。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所以他才敢在族老们面前揭穿江淮澈的假面,他本就不想再演这父慈子孝了。

舒宁想逃,想让他身败名裂,也想看他跌落神坛。

殊不知,是他一步步地引导她揭穿自己。

等到那一天,他就与江淮澈“同归于尽”,只可惜,没有人愿意站在他那一边,包括他的亲姨母。

江霁安早就不在乎自己所谓的名声,高洁傲岸如他,只要他想,他能做一辈子众人眼里的谦谦君子,他能成为世俗中的典范。

可只要他不想,便没有人能逼着他伪装。

江淮澈闻言,瞳孔一震,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对江霁安赶尽杀绝的原因,他们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父不慈,子不孝。

他们都想逼死对方,此局,只能活一个人。

所以,他显得有些急躁了,纵火,带人围院,他只想要尽快地解决江霁安。

舒宁见他发呆,飞快地看了一眼江霁安,只见他面色沉静,稳重如松。

她突然愣了一下,从他舒展的眉眼中读出了几分急切之色。

她顺着江霁安的眼神,悄悄往后看去,只见远处的门禁闭着。

她恍然回头,心里猜到了几分意思,他……他是不是还留有后手。

待会,还有人来吗?

舒宁回神,她的指甲抠进木头里去,声音更急了:“江霁安找证据找了二十多年,那几页纸和两封信是他娘亲笔写的,上头写了当年那桩易妻案,还有……还有你的名字。”

用血迹写的,江淮澈三个大字,用朱笔将它圈了起来。

舒宁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会落到自己姐姐的手里,但她可以肯定,那是先夫人的字迹!

有了这些,便更可以捶死江淮澈了。

江淮澈眯了眯眼睛,刀却没有动,似乎是在考虑她话里的真伪性。

舒宁怕他不信,急得又补了一句,“你若不答应,我就把证据交给江霁安。你杀了我,我死了,东西照样落在他手里。你放我走,我拿东西换命,你自己掂量。”

江淮澈盯着她看了几眼,他的眼神污沉,虽然江霁安平日的眼神阴鸷,但和江淮澈比起,江淮澈的眼神更加污浊。

舒宁觉得自己简直疯了,这两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何必去对比谁更疯呢。

江淮澈的手腕一转,把刀从她脖子上撤了下来。

舒宁整个人一软,身子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又哭又笑,摸着自己的脖子,感受自己还活着的庆幸,劫后余生的巨大快感裹挟着自己,让她的身子一阵发软。

江霁安死死地盯着她,为了活,她选择出卖他,出卖他最珍视的东西。

他不怪她。

可他却心寒,心寒的是她从来都不相信他。

哪怕他用亡母发过誓,她依旧不相信他,她认定,他不会放过她。

江霁安突然冷笑出声,她还真是了解他,让他食之入髓,不死不休。

一面稳住他,一面想逃离他。

他何尝不是呢。

一面稳住她,一面想占有她。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他今天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江霁安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舒宁抬起头来看他,直勾勾地对上他玩味阴冷的眼神,“我活不了了拿着那几张废纸有什么用,能保命吗?你爹要杀我,你关着我,我两头都是死,我凭什么替你守着那些东西。”

“那是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悲剧。”江霁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面上的怒色压抑不住,“你也是女子,你就这样向着恶人吗?舒宁,这不是你。”

“这是我!”

舒宁从地上爬起来,仰着脸冲他喊,“她是你娘,不是我的。我被你折磨,被你囚禁,我恨你。你娘的事跟我什么干系,我凭什么替她搭上一条命!”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一个站在屋门口,一个站在树边上,中间的江淮澈倒像是成了看客。

他手里攥着刀,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笑了:“行了行了,吵什么,东西呢。”

舒宁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袖子里摩挲,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故意拖延着时间,往兜里摸了许久。

江淮澈都有些不耐烦了,他“啧”了一声,示意舒宁动作快些。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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