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影子短暂翻涌后平复下来,坠在黑子身侧,陪着他一步一步靠近目标。
在红发高中生身前一步的位置站定,黑子拿出彩色打印的咒物照片,递了过去。
“同学你好,我们在寻找这个东西,你有在学校里看到类似的物件吗?”
“啊?”
高中生看了看那张照片,恍惚地抬头看向黑子。
两个人对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的红发少年整个人向后一仰,抬手颤抖着指向黑子。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哎哟!”
震惊的话还没说完,失去平衡的少年一头从没有靠背的椅子上跌了下去。
【噗。】
笑声从影子传到黑子脑海中,他不着痕迹皱眉,关切地看向灌木丛中的人。
“没事吧?”
红发少年从灌木丛中爬出来,吐出一片叶子,抬手扫干净头顶上的落叶与树杈。
“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黑子低头看了一眼他今天穿的运动鞋,认真思考后回答:“大概是?”
直毘人给他安排了能够做两天的东京任务,并且将禅院家在东京的一套房产暂时借给他住。
不在禅院家活动,也不用考虑那些老爷子们“希望能看到他”的要求,自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黑子与红发少年对视良久,就在他开始思考那对形状特殊的眉毛应该怎么形容的时候,对方忽然开了口。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黑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冲锋衣,疑惑地歪头:“显而易见?”
红发少年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视线再次扫过黑子手中文件上纹样奇特的盒子。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努力动脑到眉毛都皱在了一起:“这个东西……我好像确实在哪儿见过?”
【真的假的?!】
“真的吗?”
黑子愣住的同时,影子中的魔术师也震惊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黑子抿了抿嘴。
自从他决定和眼前这个人搭话以来,魔术师就变得异常激动。
但因为对方的声音本就无法完全辨认清楚,他很难评判那种激动是源于“友好的怀念”还是“敌视的不悦”。
“让我想想……我应该最近在哪里看过……不是这个盒子……”
红发少年将头发抓成一团,实在是没想起来的他果断起身,拿过那张照片对黑子说道:“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问问前辈。”
他从体育馆后门进去的同时,一队身着橙色运动服的少年先后从大巴走下,径直向着体育馆正门的方向前来。
远远看到那抹亮色的黑子并没有在意,但就在他收回视线准备用术式看看体育馆里面的瞬间……
一道视线越过百米精准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黑子整个人都是一僵。
抛开他的存在感不谈,这个距离连长相都看不清,为什么他却有瞬间和对方对视的感觉?
【怎么了?】
“被注意到了。”黑子笃定回答。
【啊……是秀德,那应该是高尾君。】
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只是扫了他一眼,黑子冷静下来:“秀德?你说过绿间君现在在那里读书。”
【没错,高尾君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最低等级的「千里眼」。】
【另外一提,这个学校的篮球部中,也有一个二年级的选手持有类似的能力,不过某种角度上来说没有高尾君的那么好用。】
“千里眼……”黑子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一种在体内能量水平足够强的情况下常见的外显能力。
低等级的千里眼效果各不相同,有单纯看得远、眼神好的鹰眼,也有能够透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超广视野。
不过只有视距超过十数千米、同时兼备透视与超广角的千里眼才勉强能够得上“魔眼”。
在他学到的知识中,最顶级的千里眼应类似于无限制的未来视。
据他所知,他国中篮球队的队长赤司征十郎也有类似于低等级千里眼的能力。
但具体效果他并不清楚,因为当时已经没有对手能够让赤司拿出全力。
回想起那个仅在一年前,但对他来说却如同隔世的夏天,黑子猜到了一些东西。
“你所在的未来中,黑子哲也是这里的学生。”
【就是这样。】
魔术师沉默了片刻,听上去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刚刚的那个人叫火神大我,是这里的王牌。】
黑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是吗,原来是他啊。”
就在此时,火神去而复返,伸手指向他所在的位置。
“日向前辈,就是他。”
为了防止火神找不到他,黑子没有移动哪怕一丝一毫。
“哪有人……”跟出来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漫不经心看向火神指的地方。
黑子对着来人轻轻躬身:“前辈您好,我是黑子哲也。冒然叨扰,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日向顺平的手一抖,眼镜掉了半截。
大脑飞速运转并得出是自己刚刚没注意的结论后,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同学你好,那个盒子前不久在美术社举办的展览上展出过,是一个鬼□□塑的造景。”
“但……并不像照片上这么完好,基本都是碎片。”
黑子不着痕迹皱眉:“碎片?”
日向顺平点头:“上面这个符号很特殊,美术社的同学还涂了荧光涂料,看过的基本都有印象。”
火神连连附和:“对!就是那个符号!”
他其实对这种事并不上心,但那个展览就在他们教室所在的楼层,上厕所必然会路过,他眼熟的也是那个符号。
察觉到一丝不妙,黑子直接问道:“那……可否告知我那个雕塑作品现在什么地方?”
日向指了指教学楼所在的方向:“美术社的东西一般存放在教学楼一楼西侧楼梯下面的仓库,今天他们的部员在不在校内不清楚。”
黑子再次对日向顺平躬身:“多谢前辈。”
敞开的体育馆后门内,伊月探头看了眼日向与火神的背影,以为是主将在对王牌进行训话的他并没有在意。
这种场景并不少见,尤其是在他们预选赛输给秀德后,火神有一段时间加练特别狠导致肌肉拉伤,后面队长日向与教练相田都盯他盯得很紧。
眼看着秀德的人进来,作为副队长的伊月拍了拍手,示意诚凛众人过来整队欢迎。
秀德会接受他们的训练赛邀请算是意外之喜,对方似乎也想借着他们诚凛试验一下东西。
相反,在那场比赛之后,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应对那个夸张三分球的有效办法。
这么想着,伊月看向端着一个癞蛤蟆玩偶走进来的绿间真太郎。
而绿间真太郎也在看他……不,是他身后?
伊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了前后脚进来的日向与火神。
绿间这是……
“在看什么?”
高尾和成绕到绿间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侧脸。
表情很难看啊,手里的癞蛤蟆都要被捏扁了……
绿间向那边走了一步,但日向已经顺手关上了后门,阻断了他的视线。
他呼出一口气,短暂沉默后回道:“……不,没什么。”
在关门前注意到了黑子的高尾推测道:“是小真认识的人?”
走进这所学校的时候,他下意识向体育馆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真切,但确实捕捉到了那头天蓝色的头发。
“你注意到了。”
绿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但更多还是平静的笃定。
“他的头发很漂亮,不过似乎不是这里的学生?”
高尾打量着绿间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如此失态。
明明IH预选决赛的时候,即使桐皇的王牌压根没来,绿间的情绪都始终无比稳定。
绿间转头准备去热身,并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一个跟我很合不来、令人讨厌的老朋友而已。”
高尾眨眨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判绿间用的形容词。
【不如见见绿间君?通过他把号码给那两个人也可以吧。】
魔术师友好提议。
黑子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学楼:“绿间君不是很喜欢我,还是不麻烦他了。”
【哈哈。】
听到这样的回答,魔术师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
黑子赶往仓库的同时,远道而来的加茂典明在禅院家仆的带领下走进了禅院直哉专属的会客室。
与家中其他和风的会客室不同,直哉用的会客室特意采用了半欧式装修,在和室的基础上加了沙发与茶几。
喝了口红茶,并不能享受这种味道的加茂典明放下茶杯,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直哉。
“好久不见啊,直哉,哲也呢?又藏起来了吗?”
家仆在直哉身后关上门,跪坐在门外不打扰两个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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