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一如往常,云莳期待着那侍卫前来教自己射箭。

但不同的是,今日除了那侍卫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不请自来之人,那便是云莳的生父,当今的圣上——元明皇。

其实,李贵妃的寝殿,云莳经常能看见元明皇三天两头的来,所以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今日他来,云莳却有些紧张。

“射不中也没关系的,”

元明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笑意,

“莳儿还小嘛。”

他的身边跟着李贵妃,也在笑意满满的看着云莳这边的射箭情况。

当时力压众议得到的殊荣现在才有所展现,本应该是云莳好好表现的时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云莳总感觉李贵妃的脸上虽然在笑,只是那笑却到不了眼里。

箭靶立在三十步外,红心画得醒目。

云莳将手中的兔子放下,拿过弓,然后在一众人的瞩目下,他搭箭,拉弦,只是手却迟迟的没有松下,一直在抖。

元明皇和李贵妃看着他一直在笑,而教自己射箭的那个侍卫也一直在自己的身边笑着,只是与前面两个想要看戏的人不同,他的笑容里装着的是恰到好处的宽容和鼓励。

云莳的脸在看到他的笑时涨的一片通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将弓抬起,重新瞄准,这次的手不再抖了。

箭跟着手松而离弦,飞了出去,只是可惜动作虽然精准,只是这箭却还是偏了,甚至偏离了那箭靶很远,飞离到了靶子的身后去。

见到这个场面,云莳的大脑一瞬间便空白了,他的耳朵里突然响过一阵忙音,然后什么也听不到。

直到那个侍卫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给了他一些鼓励,他才回过了神来。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元明皇和李贵妃的脸,他害怕看到李贵妃眼中责怪的神情。

却没想到,下一秒,李贵妃却柔声对着元明皇说道:“陛下,莳儿这一段时间进步可大了,你别看他这一次没有射中,当初刚开始练习的时候,那可是连到靶子一半的路程都没有射到过呢。”

她牵着元明皇的衣袖,半撒着娇,半往他的身上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讨好与欢笑。

云莳一时间听到这个声音,便愣住了,他没想到李贵妃竟然会帮他说话。

他震惊的抬起头来,但是李贵妃却没有看向他,仍在同元明皇说着话。

“陛下,既然圣驾都临幸臣妾这方小院了,不如让臣妾也看看陛下的风采,他们都说陛下您英明神武,驭马如飞,百步穿杨更是不在话下,只是这些都是臣妾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都未曾有幸亲眼得见,每每闻之,心向往之。”

“不知道今日,陛下是否愿意略展身手,让臣妾也开开眼界呢?”

李贵妃的语气低垂,眸光里漾着的是恰到好处的仰慕与期盼。

元明皇被她这怜人崇拜的样子一时间说的有些心软又自矜,再加上真的想要在自家的爱妃面前施展一下自己的雄才,便立马欣喜的说道:

“既然爱妃想看,那朕今日就让爱妃见识一下。”

说罢,他便伸手接过了那侍卫对他递过来的弯弓。

看到元明皇想要搭弓射箭,云莳一时间便松了一口气,他退后了几步,退到了阴影处,看着眼前有些不真实的场景有些发懵。

手中脱离的小兔不知何时蹦到了那靶子的一旁,它乖乖又软软的卧在那里,安安静静。

云莳看见兔子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冲上前去将它抱起,但他看见面前站着李贵妃和元明皇后,一时间却并不敢上前,只能期盼着元明皇这箭射的准一点,不要伤了他的兔子。

可偏偏想着什么便来什么。

元明皇站在离那靶子三十步的地方,刚要射击,不知为何,站在他一旁的李贵妃竟然此刻转头向着云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他深深的笑了一下。

那笑让云莳看见之后立刻感觉毛骨悚然,心中的不安立马升起,然后他便看到她转头在皇帝耳边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搭载着拉满了弓的箭,在众人的注视和嬉笑中直直的、准准的射中了那靶子一旁的活兔。

柔软鲜活的兔子,那只曾经触动过云莳掌心,初见时,在他手中轻轻颤抖的兔子,就那样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便再无声响。

云莳看到兔子被射中的当场,便愣住了,他不哭,也不闹,脑中一片空白。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已然不动的兔子,他看见血从兔子的伤口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毛。

“畜生罢了,”

李贵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这次却没了笑意,

“来人啊,带下去。”

兔子很快被一旁的侍女给带了下去,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迹,在太阳底下,不一会便变成了深深的褐色。

可没有人在意云莳的反应,他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就连眼前的元明皇和李贵妃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云莳便做了噩梦。

梦里他的兔子一直在用红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它的嘴巴一努一努的似乎在说着什么。

只是云莳听不懂,但他的脑子里却响起了兔子的声音,那不是说话,而是凄厉的惨叫。

他被这场景和惨叫惊醒,满头冷汗。

守夜的宫女见着他从梦中挣扎无措的醒来,立马便点亮了灯烛,轻声屈身寻问:“殿下,您做噩梦了?”

只是云莳却并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帐顶无神的看着不知名的何方。

过了很久,他才问:“那只兔子呢?”

宫女听到问话,垂下了眼,有些犹豫的说:“庖厨处理了。殿下今日晚膳用的肉,便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云莳已然开始恶心了起来。

他冲到痰盂边不停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全是兔子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和鲜红的血。

元景十二年,云莳十岁,张砚十三岁。

万国来朝,举国欢庆。

那时的南朝开疆扩土,风头无两,只要是大地上存在的国家部落都会因为南朝的强大而屈服,甘愿或不甘愿驱使使臣前来朝拜。

只是当时虽然元明皇已经执政十二年,但所有来南朝朝见之人想要敬拜的却都为元天皇。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只认元天皇的名声,压根就没有听说过元明皇的名字。

夏月初七,无风和煦,九白鹿鸣,琼林闻喜。

张砚跟随张御珩来参加宫中宴会,朱红的宫墙在光照尚未到达的笼罩里中显得格外沉肃。

张砚跟在张御珩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踏入了这个尊贵而神秘的牢笼,零星的铠甲摩擦声不时地响彻在周围的四面八方,那是包围着这座皇城中尊贵的主人而存在的所谓奴才。

刚刚进宫没有多久,张御珩和张砚父子俩便被早早就等候在重乾门墙角阴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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