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仙道贵生
砰的一下摔打声过后,是瘦药童的惊呼。
“沈姑娘不可!”
沈颐真眼露寒意,她将茶杯摔碎后的瓷片比在苏长卿颈边:“现在我要给你也增添劫难,你又能否不动不想?”
方才,这苏长卿语气淡淡地讲述他如何放任贼人入门,看薛意度她命中之劫。
沈颐真质疑他,既有心眼之能,想必早已看破薛意师弟的真身,他又为何不做提醒?眼睁睁看着薛意与他相争而重伤失踪吗?
哪知那苏道长像没事人一样,轻飘飘回了一句:“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万物化生,各有各的造化,苏某不便插手。”
沈颐真关心则乱,一气之下直接摔碎茶盏,捡起碎片就要也给苏长卿上上劫难。
瘦药童急忙拦住她:“沈姑娘,您别冲动,若苏道长真的不管不顾,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沈颐真捏着瓷片,即使被瘦药童隔开,仍然用那种冰冷到极致的阴寒眼神锁着苏长卿。
她知他是剑道天骄,却不知他能够冷情至此。真是修无情道修傻了!
苏长卿丝毫不在意沈颐真拿瓷片逼他脖颈。
仍是垂眼靠着床榻,乌发低垂,目光浅淡,不为自己辩解半分。
“历劫以破妄,守心以立真。薛意剑道天赋上乘,可惜杂念太多,经此一事斩断尘念,是最好的。”
瘦药童都无奈了:“苏道长您也少说两句吧!”
“苏道长此言怕是不太合适。”一道柔弱却有力量的声音从门外插进来。泽兰揣起一边的袖子,推门而入,笑意晏晏地将沈颐真手中瓷片取下。
“当心,别伤到自己。”他低着头,呵气清幽。沈颐真顺了顺气,把头扭向一边不与苏长卿说话。
泽兰复将视线投向病榻上的苏长卿:“剑宗还讲,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苏道长难道忘了?”
苏长卿颔首:“兰大夫说的不错。兰大夫于我有治病救命之恩,更是度人无数,苏某真心佩服。只是我道谓之劫,并非要有生命之忧,而是在于破掉旧的凡俗之心,此后立出修道之心。”
泽兰微微一笑:“所以苏道长替师妹挡下了致命伤,可对?”
苏长卿不语了。
沈颐真叹一口气。
这个苏长卿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爱吭声,做了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憋。
“抱歉,苏道长,刚才是我情急了,失礼了。”
苏长卿错愕地抬眸,清冷明亮的眸子里落入沈颐真的身影。
他快速闪了闪睫,露出一丝羞赧:“沈道友不要如此,是我没有说清,不是沈道友的错。”
这是做什么?
泽兰的眸中划过不易察觉的不悦,他不着痕迹地隔开他们两个之间的视线,低头牵起沈颐真的手。
语气轻缓。“叫我看看,方才没有划伤到手吧?”
十指如玉,柔若无骨。
太近了。
泽兰额前的发几乎要垂到她脸上。
沈颐真不好意思地微微后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咳……我没事,兰大夫还是看看苏道长吧。他还有外伤在身呢。”
泽兰好像没听见一样,在沈颐真肩上轻带了一把,使她朝向房门。
“不知道沈姑娘可愿意赏脸,随我去看看其他病人?这几日我有事要出谷,还请沈姑娘帮衬着。”
语气诚挚,神情不似有半分作假。他的话就像春雨般润物无声,沈颐真丝毫生不起拒绝他的念头。
“好。”她轻轻应下,跟上他的步伐,“兰大夫身体如何了?不多修养下?”
“只是灵气亏空而已,比起这些缠绵病榻的病人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他以袖掩面轻咳。
沈颐真心中却浮起淡淡的疑惑。
方才她看那苏长卿包扎的地方,斜贯前胸,血痕透出,但他神情坐卧看起来并不像受了很重内伤的样子。
对于剑宗来说,外伤是家常便饭。
而对于药师谷、尤其是泽兰这个首席弟子来说,治愈苏长卿这样的外伤,何至于灵气透支呢?
“怎么了,沈姑娘?自打出了苏道长的屋子,便一直盯着我瞧,可是我打扰你二人叙旧了?”泽兰落下视线。
“不是!”沈颐真感觉被他这话问得毛毛的,急于否认,“我只是……”
“兰大夫!”韩家汉子正在晾晒衣服,远远看见泽兰与沈颐真的身影,高兴地迎了上来。
“这位是?”他用手掌指了指昨天有一面之缘的沈颐真。
“我是合欢宗弟子,沈悄悄,我师兄沈凤玉也在此处,同是兰大夫的病人。”沈颐真嘴快。
“沈凤玉……”韩家汉子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他偷瞄了一下泽兰,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识。于是他露着一口雪白的牙,憨厚笑笑:“虽然没见过你师兄,但是希望他也早日痊愈。”
“借你吉言。”沈颐真笑得眼眯眯。“这几日我也不能光白吃白喝兰大夫的,所以自告奋勇来帮帮忙,韩大哥,您看我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韩家汉子露出感激的表情:“沈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啊!也别叫我大哥了,叫我名字韩堀就行,你们这修行人士看不出年纪,万一我比你还小那不就尴尬了?哈哈!”
沈颐真被他逗笑。
泽兰在旁没搭话,像尊玉人一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玉狐面具敛去他的神情,郁郁的风微拂衣袂。
“娘。我带新朋友来看您。”吱呀一声推开有些破败漏风的门,韩堀那粗哑的声线变得轻轻的,似乎是担心惊扰了韩大娘的休息。
本来脸上挂着笑的沈颐真一进门,看到床上的情境时,表情僵在了那,一时忘了怎么动。
昨天有泽兰挡着,没看真切。
今日沈颐真亲眼一瞧,被吓得不轻。那韩大娘露出被子的部分已不能被称之为还是个人。
说是肉色的骷髅也不为过。
眼窝深陷,皮贴着颧骨,嘴唇上的肉蜕尽了,裸着牙齿。
脖子细得能看见脊椎,似乎托一把就会断掉,十分骇人。
沈颐真吓得几欲晕倒,一只手默默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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