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经常忘记,我真就有个未婚夫。
小时候我就总美滋滋地说我有个未婚夫,长得又帅脑子又聪明个头还高,真是赚大了。
我的未婚夫有个兄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一对长相特别秀美的双生子更讨人喜欢的了。所以他们无论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有的时候,“有个未婚夫”本来就是一种保护。把“未婚夫”挂在嘴上,多少可以避免一些未知的风险。所以我就一直扮演一个“爱未婚夫爱得要死”的小女孩,来掩饰“这两个男孩都是我的东西”的占有欲。
问题是,未婚夫先生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他是我的未婚夫,他总觉得做未婚夫的那个是他的兄弟而不是他。这是最棘手的问题,因为这件事,我向他吼了好几次,以至于让他觉得我脾气特别坏。
未婚夫先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完全是我挑的。如果我当初认为自己喜欢另外一个,那么我马上就变成完全是他兄弟的未婚妻,他就完全没着落了。
关键在当时的那种状况下,根本没人认为他们两个全都能平安活到成年。他们很有可能中途就死一个,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全死了。或者更糟——所以只好把两个都算作是我的人,我总觉得这多少算是一种保护,能让他俩至少多活几年。
从来没有人意识到,应当让未婚夫妻稍微培养一下感情。既然他们这么小的年纪就订婚,那就应该想方设法在结婚前就待在一起玩,直到厌倦了或者真的快到结婚前才分开。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曾经有一个机会一起出现在酒店房间,一间有点老的国营酒店。我用一个伪装的身份把他骗去,几乎赤身裸体站在酒店房间的卫生间里,而他却还是直接就离开。这让我感到被羞辱,突然就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在另一个时间,我曾经和他的兄弟出现在同一个酒店房间。我们的关系实际上更亲密些,但他只能算作我的男朋友,我们曾经的婚约早就算作取消了。
我请他抱着我,因为我就是需要总有一个男人抱着,让我的心跳可以变得平稳。可是早就已经没有人再像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那样抱着我。和一个男人一起出现在酒店是一件让人觉得危险的事情,但谁会害怕自己的情人呢?
我们都开始意识到我们之间有特别的情愫,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我们的关系应该更深入一些,然后他就会变成我的未婚夫。
然后警察就出现了,敲门逼迫我们不得不起来去开门。
无论如何,谁都能看出我们是情侣。警察盘问完就走了,但被打断之后,一切都不可能真的开始。
谁都知道那个房间里有摄像头,警察大概早就知道,因此非得要搅得我们不能发生关系不可。警察不清楚,我们甚至知道那些摄像头在哪里,是谁放的,我们甚至知道他们的目的。但就是不能不利用现有的条件,因为如果不能在这里做|爱,我们就永远做不成。
同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我们甚至想要不给警察开门,但是实在不行,他们说,再不开门就撞开了。所以我们只好开门,然后,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他没兴致之后就走了,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只有我明白我们的机会不多,我试图留住他,但是留不住。于是我明白他和他的兄弟一样,也并不爱我。我只是和一些只有未婚夫名分的人白白浪费时间。
这就是命运,我们被迫分离,然后永远也见不到面。我们不断蹉跎,蹉跎到所有人都结婚了,我们还是见不上面。我只能以伪装的身份才能见到他。大有前途的“未来生物学家”因为过于贫穷,不得不“和妓|女见面”,以便找到一些“便宜的实验对象”。然后酒店拆迁了,我们再度流离失所,再没有地方能够哪怕稍微见上一面。
这是一个每年会有五个月冬天的城市,冬天的时候,积雪就会高高地堆起来。无论如何,冬天我们不能见面。我们的身体不允许我们在冬季经常出门。然后冬季渐渐变暖,雪渐渐没了,而会面总也不能会面。
然后我就看见一个比我男朋友的年纪老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但相貌几乎完全与他相同的男人在我面前经过。
再过二十年,他如果还不会死,就会长成那个样子,但他决计不会完全变成那样。因为我的男友是世界上最优雅的男人,他就是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走路,他就是会比别人看起来年轻。
我笑起来:“他们在哪里找到的人啊,还真挺像的。”
尽管如此,那个男人泫然欲泣的表情还是让我胆战心惊。我意识到那不是一个“长得像我男朋友的陌生人”,而是一个我早已忘却的人,一个被我伤害得很厉害的人,一个因为我的自傲和不够完善的计划而变得抑郁的男人。我只是把他的价值利用完,就完全把他丢到脑后,一点也不去想他了。
然后我就发现,那就是我的“前男友”,那就是被我勒索了五元钱买糖吃的“前男友”,是我的“受害人”。他甚至从来没爱过我,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因为在他成长过程之中,从来没有人爱过他。只有那个不断霸凌他的女人稍微假装爱过他一点。他不得不永远记住他给过她一点钱,因为那已经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在她之后,他交往过一些女人,但都失败了。因为她们发现他就是不明白什么是爱。而他意识到,他永远也遇不到比那个小女孩更好的女人。所以他就只能在路上遇见她,几乎要哭出来,然后还是一句话都不能说,因为他不被允许和她说话。因为他比她的年纪大十几岁,所以就总被认为是个加害者而不是受害人。
他是她男友的亲戚,所以她的男友要求“绝对不要办婚礼”,就是为了避免经历“在婚礼上看见新娘的前男友”这种非常尴尬的场景。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前男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故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总之,他就不应该出现。
知道我“前男友”故事的人不太多,我曾经试图给人讲讲,但没有人敢听。实际上它就是一个乏善可陈的无聊故事,根本没有任何不适合给人讲的内容,除了我真的把他毁了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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