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葵骑着小电驴刚上路,米叔的电话就先来了。
米叔是臭老男人的老朋友,年轻时一起在矿上干过,后来转行做起了物业,在城东几家高端楼盘管着事。小时候那老登忙得不见人影,米叔却会隔三差五地来看她,每次都揣着红包和零食,对她笑眯眯的,比亲叔叔还亲。
因此对米叔,王葵还是尊敬的。
电话那头问了几句近况,又委婉提到,她老爹讲她放假后闲得很,问她要不要来他公司转转,实习几天,就当积累些社会经验。
王葵不想拂了他的面,又不想顺那老登的意,只能找借口说自己最近有点累,过段时间再说。
只是,她压根想不到,在她焦头烂额应付长辈电话时,今夜的白塔寺,并不安宁。
主殿深处,烛焰煌煌。
那尊数十米高的鎏金大神像垂目端坐,面容在烛火中一半慈祥,一半晦暗。神像背后传来沉闷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听得人惊心胆战。
一个长发男人被绳索捆缚在底座上,双目紧闭,面色痛苦,皮肤隐隐蠕动翻涌。
忽然,一只荧绿色飞虫从他耳孔中探出半截。
这飞虫形似苍蝇,却又大出数倍,复眼猩红如血,翅翼薄如枯叶,隐隐沾着腥臭的黏液。
守在那人面前的一名红白衣小哥早有准备,手中的银色杜瓦瓶倾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便将那飞虫吸入其中。
然而,这只是开始。
长发男人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底下的蠕动变得疯狂,仿佛有无数道细密的暗流在皮下穿行。
下一秒,他的口鼻和耳孔,同时涌出一大片荧绿色虫群,密密麻麻,振翅声交织成一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那些飞虫离体后便开始挣扎乱窜,在半空汇成一股暗云,仿佛在与某种力量抗争,可最终还是被一只接一只地吸入那银色杜瓦瓶中。
瓶口的指示灯很快由蓝转绿,紧接着新空瓶替上。十几名穿着红白工服的人严阵以待,在殿内分散围成半圆,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可怖的飞行生物,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最后一只飞虫被收入瓶中,那长发男人彻底瘫死过去,脑袋垂向一侧,不省人事。
“何队。”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哥收起瓶器,小跑到一旁,向一名正在咳嗽的男人汇报道,“是绀血蝇。看这手法,用的应该是南洋那边的邪术,被人种进体内的。”
何胤唐肩背挺直,一头黑发,看身形也就三十多岁,可脸上已有几道很深的皱痕,眉眼间沉着与年龄不符的倦色,像是久病缠身留下的痕迹。
他咳嗽了两声,目光略过那奄奄一息的长发男人,最终落在他的影子上。
烛火从侧面打过来,将那道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因而那处缺失的膝盖也显得异常清晰,且奇怪。
“林木,人是怎么抓到的?”他问。
那名被唤作林木的小哥答道,“他瘸了腿,没走远,我们顺着踪迹追过去的。”
“瘸了腿?”
“是啊。”说起这个,林木也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们刚开始围捕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对了。”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他途中应该撞到了人,是一个女生,把人家水果撞了一地。不过看那女生……没什么特别的,像个普通路人。”
幢幢烛火在何胤唐眼底跳动,他没有追问,思忖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收尾工作交给三组。你,去查那个女生,底越细越好。”
“是。”
……
假期一天天过去,王葵每天都会去白事店看店。
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也没人进来。她就一个人窝在柜台后面打游戏,一打就是大半天,饿了点个外卖,累了就躺里屋的床上睡一会,与从前每次回白事店陪奶奶时做的事一样。
又过了两天,是一个周日下午。
王葵正跟陈晴玉及她男朋友三排。游戏团战正酣,忽然有人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王葵头也没抬,“店关门了,不接客。”
一道略显磁性的性感女声却传入耳畔,“我跟店家约好的。”
王葵抬头,才发现进店的是一位戴着贝雷帽的漂亮女人,皮肤白净,一身优雅的绿碎花鱼尾裙,挽着一只珍珠包,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女人脸上带着浅淡的笑,说话不紧不慢的,很是优雅,“我定了一个棺椁。”
王葵想起奶奶的待办日历上,第二个被圈起来的日子,好像是明天?不过只有圈,没有备注。
她不太确定这人是不是跟那个日期有关,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什么样的棺椁?”
女人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店家不在吗?喊她出来。她知道是什么。”
“抱歉,店主过世了。”王葵语气客气了些,“我整理店铺的时候,没看到什么棺椁,不然我退钱给您?”
“不,她一定准备好了。”女人却笃定道,“我们那边的棺椁跟寻常的不一样,做起来很繁琐。我曾打电话问过进度的,那时她就说快完成了。”
跟寻常不一样的棺椁?
不知为何,王葵莫名想到了地下室那颗半人高的古怪金蛋。
可有点扯了,谁会把蛋当棺材?
她犹豫了一下,正踌躇该怎么开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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