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当晚在地室睡了一晚,次日便提前在萧郁权去往谢府的必经之路旁等着,她在酒馆里一手托腮,一手拿着一根筷子将面前盘子里的花生米数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马蹄响,她朝外望去,瞧见北萧府的马车在眼前驶过,萧郁权此时恰好掀了帘子,看见了她。即使是一晃而过,苏明月依旧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像射了一把冷箭过来。

她抿了抿嘴,掏了一把铜板在桌上后走至街上,他的马车已经行出了一段距离,华盖四角的紫色流苏不停的随着车身摆动着。

她缓步跟了跟,不多时一蒙面汉子出现在大街右侧屋顶,双眼盯着马车,朝其飞奔,直奔至与马车相近之处,欲跳身落在马车车顶,他一脚刚点至车顶一侧,苏明月已经攀至车夫身旁,一拳锤向车侧,蒙面汉子一脚踩空,滚落至地面。

车内萧郁权察觉到车身晃动,打帘一看,苏明月正好探出头来,不由分说一手将他往车内推,郑重道:“大人,快进去,刺客我来对付!”

言毕,又不由分说的将车帘一把扯下。

萧郁权凝眉立目看了一眼晃动的车帘,一把扯开,喝道:“停车!”

车夫迅速拉停,马儿嘶鸣。

他一下马车,苏明月正在与一高大汉子交手,她手持弯刀,对方则持一约二十寸长的宽大三环刀,刀刀凶猛,刀锋所砍之商铺柱子,皆一一断裂,街上行人商贩皆大惊失色,纷纷避之不及。

苏明月虽力有余,但在兵器上吃亏,丝毫近不了对方身侧,只得一边躲避对方的大刀攻击,一边不断的找寻机会。

忽的她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她一脚踢向刺客腰间,将其逼入一角落,回头一看,接了萧郁权扔过来的环首刀,立刻拔刀挡退了刺客一招,心中想着这刀怎能在他车上?他带这刀去谢府干什么?

就这么想着,一不留神,她腿上一疼。原来是刺客趁她分神持着大刀站起来,适时给了她一刀。

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好疼,苏明月一瞬间咬紧了牙,扔掉了环首刀的刀鞘,道:“受死吧。”

此时周围巡逻的两队执戟赶了过来,苏明月握刀在手,为防其他人插手,她将刺客一刀一刀逼退,进入一死胡同,二人刀刃相撞,一声声巨大的砍声震耳难绝。

苏明月长刀在手,借着砍力,边砍边靠近余边凌道:“再几下,我还没拿下你,他就会看出问题了。”

余边凌道:“那你忍住了。”

余边凌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挡出一段距离,将手中的长刀一折为二,但见刀柄里面霎时间飞出一排迅即的暗器。苏明月从未见过余边凌这般手段,此刻心情不比真的中了刺客的埋伏好多少,她旋转身子拿刀一一挡了暗器,没曾想立刻又有一排较之之前更为细密的暗器袭来,像一片横雨,根本没有完全躲开的可能,她只好转身疾步跑开。

萧郁权对她的身手有信心,可她跑出胡同之外时,他却看见她腿上有一道血痕,又见暗器飞来,推开面前的下属,上前将她拽至自己身后。

对苏明月来说这机会难得,她现在可不能让萧郁权因自己受伤,她闪身一步上前挡在萧郁权身前,暗器如她所愿的刺在了她身上,顿时她双腿立刻开始发麻,几乎只用了一瞬,她扑通一下双腿一同跪了下去。

她虽知道余边凌不会用剧毒,可两条腿渐渐麻木得不能动弹,又担心萧郁权去拿余边凌,趁机支持不住般抱住了他的大腿。

萧郁权见她猛的站至自己前方,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纵使这一切发生的十分可疑,但他此时根本无力细想,他蹲下身子,将苏明月抱着自己腿的双臂拆开,捞着她的膝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吩咐余人道:“拿下刺客。”

离余边凌较近的两队执戟已经在和他交手了,加上这一队,苏明月走之前想看余边凌一眼,不过萧郁权脚步迅疾,还是没看见,也不知道他给自己想的脱身法子是什么。

耳边萧郁权吩咐车夫,道:“回府!”

车夫立马调转马头,拼命上下摆着缰绳,朝北萧府赶去。

她腿上的伤口既长又深,血流不止,萧郁权撕裂自己衣服,将她伤口裹紧了。

苏明月因着这疼痛感,反而清醒了不少,她撑了撑身子,靠在了车壁上,道:“大人,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她只觉得腿上无力,麻麻的,除了萧郁权刚刚给她包扎那一下,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只是腿上那伤口看上去十分严重而已。

萧郁权面色沉郁,开口道:“谁让你挡的。”

苏明月理所应当地道:“我是大人的护卫,这不是我该做的么?”

萧郁权闻言想说些什么,但发现很多话在齐头迸进,一时无法抉择,兼之他瞧苏明月此时精神不佳,他欲言又止地垂眸,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腿伤上。

及至北萧府门口,下了马车,苏明月发觉腿上麻劲渐渐褪去,痛感像涨潮一样缓慢又不可阻挡的袭来,她额间渗出大颗的汗珠,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看来余边凌的暗器的毒掺了麻醉散,现在过了时辰,开始渐渐失效了,伤口处的疼痛也就开始席卷。

萧郁权见她脸色惨白如纸,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碰到了伤口,便松了松手臂,脚步越发快起来。

苏明月觉得越来越疼,不仅是那流血的伤口疼,两处暗器之处也疼的十分难以忍受,她额上冷汗直下,苍白着脸,还时不时打冷颤,她开玩笑道:“是我皮太厚了么,怎么现在才开始疼。”

萧郁权听她戏言,面色更是难看。他将她放在墨阁堂的矮塌上,府中医师在他们踏入府门那刻起便朝这边赶来,此刻已经等候在此,看见伤者便立刻上前施治。

苏明月因为身上疼而无法安身,恍惚间看见萧郁权背过身子去,担心他要去抓余边凌,忙道:“大人,你去哪里?”

萧郁权闻言站在原地,他看着前方廊下那两只鹦鹉正在梁上站成一排看着他,片刻后他微微侧身道:“我不走。”

苏明月见他站在廊下,这才放下了心,余边凌熟知执金吾府衙内所有人,更熟悉执戟们的巡逻路线,萧郁权不亲自出手,他逃走的机会便会大很多。

医师们将拔下的两个暗器放在盘子里,由一人呈至萧郁权面前。

萧郁权看了沾着一半血的两个锯齿形暗器,道:“伤势如何?”

一医师低声道:“几处伤口虽深,但好好养着都会好的,只是这两个打在双腿的暗器带了毒,会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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