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阿遥
今年的除夕没有往年那么热闹,但与往年区别也不大。
两人去附近的街上采购了许多东西,陶清晏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
回到府上,卜遥在街上逛累了,拿着个小板凳跟着陶清晏,自己在旁边坐着休息,使唤着他贴窗花、挂灯笼、贴对联……
陶清晏乐得被她使唤,每次贴好后还不忘询问她贴得怎么样,需不需要调整之类的问题。
他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不近人情,常常给人非常有距离感、不好接近的感觉。但是他询问卜遥时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是温柔,投过来的目光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整得卜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彻底歇了找茬的心思。
她心里还惦记着这人两次不由分说地把她绑来的事呢,寻思着得找个由头报复回来。
待到休息够了,卜遥兴致勃勃地拉着人一起去庭院里放爆竹。
爆竹噼里啪啦炸响。
她笑弯了眼,他静静立在她身后,抬手,轻轻捂住了她通红的耳朵。
除夕夜。
两人一起做了许多菜,可惜卖相基本上都不怎么样。卜遥没尝几口菜,桌上的大部分菜都进了陶清晏的肚子里,他吃的最多的是卜遥做的蛋糕。
陶清晏吃饭的时候很斯文。
她捧着脸认真地欣赏他吃饭,乐呵呵地做出保证:“我下次再做给你吃。”
陶清晏的脸上没有丝毫勉强之色,轻轻点了点头,认真说:“好。”
“你答应我的。”他看她一眼,又说,“不要忘记。”
卜遥嗯了一声,突然起了兴致,翻出了许多瓶酒,自己喝还不够,非要拉着陶清晏一起喝。
到最后,她醉醺醺地趴在了桌子上。
陶清晏跟个没事人似的,除了脸颊微微泛红,压根看不出与平日里有什么区别。
卜遥嘟嘟嚷嚷说着还要再喝。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水,亲眼看着她喝下,才动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夜色沉沉,细碎的小雪悠悠落了下来,漫天漫地,悄无声息。
陶清晏回到房间,卜遥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心尖一滞,空白的大脑骤然塞满了各种不好的猜测,唯独忘记了红绳的事情。
手中碗骤然脱力,哐当一声滑落,重重砸在地面,陶瓷四碎开来。
“小白。”
他僵硬转过身,在窗户旁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松了一口气。
卜遥趴在窗户旁,她身着一身鲜艳红衣,脸颊两侧和鼻尖泛着红晕,显得有些憨态可爱。
但她的神色是平淡的。
她的视线从窗外的落雪移到了窗内的人身上,眉间微微敛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覆在眉眼之间。
陶清晏看着她,方才褪去的惶恐卷土重来,胸口有些发闷,或许是想要证明什么,也或许只是单纯的灵光一闪。
他脱口而出唤道:“阿遥。”
阿遥。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唤过她。
卜遥喜欢这个称呼,她弯了弯眼睛,诶了一声,眉眼间的沉郁之色散去了大半。
她说:“小白,新年快乐。”
陶清晏走到她面前,猝不及防将她抱了起来。
一开始的惊讶很快褪去,她撇撇嘴,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现状,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小声说道:“我还要守岁呢。”
他应声道:“我知道的。”
他将人抱进屋内,合上窗扉,将屋外的寒意尽数隔绝。
在卜府待了一段时间过后,卜遥主动提出要回到魂弃之地。
陶清晏却罕见地出现了犹疑之色。
卜遥凑到他面前,锲而不舍地追问。
他的耳尖泛起了一层薄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承认:“我已经不是魔尊了。”
他先前做好了和卜遥去各个地方的准备,索性卸下了魔尊这一位置。
她哑然失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卜遥歪头看他:“反正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陶清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卜遥满意:“这就可以了。”
说完这话,她又反悔了,犹豫着问道:“……我的房间还在吧?”她有一点舍不得那个房间。
幸好,她得到了陶清晏肯定的回复。
卜遥兴高采烈地拍板决定现在就出发。
越接近二十岁生日,系统就越闹腾。
在她生日前,它甚至提出了具体的方案,用蛊惑的语气引诱道:“我可以给你一包无色无味的毒药,你只需要将它放入陶清晏的碗里,反正他对你没有防备,到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而且我才是所谓的凶手,你不必有任何道德负担。”
卜遥全当它在放屁。
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天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她拉着陶清晏一起赖了一会儿床,还是陶清晏硬把她拉起床的。
卜遥困得不行,眼皮子直往下耷拉,任由陶清晏给她套衣服。待她清醒过后,看到镜子里圆滚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看罪魁祸首,陶清晏神色如常,先行问道:“怎么了?”
卜遥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衣服?”
陶清晏:“买的。”
卜遥:“……”
她懒得跟他计较,找了一本关于灵草的书看,没过一会儿,陶清晏就凑了过来非要和她一起看。
两人在一起打发时间,到了下午,陶清晏去院子里练剑了,她在屋内做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抬头看他练剑。
再然后,她拉着他去街上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漫长的。
卜遥看着没什么异样,实则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她无论干什么事情都没办法静下心,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不致命,但是很烦人。
她干脆和陶清晏一起去下五子棋打发时间。
卜遥连着赢了几盘,觉出陶清晏的心不在焉,愈发感到烦躁,一度想要把棋盘掀了。
这局下到一半,她突然将手里拿的一颗棋子随意丢在桌面上,语气生硬:“不下了。”
说完这话,卜遥也没有去看对面的人的反应,垂着脑袋,鼻子一酸,视野内的棋盘渐渐变得模糊不清,黑的白的混杂在一起,怎么也分不清了。
她原本以为她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坦然接受所有结果,可她忽略了一点,情绪本来就是不可控的。
“阿遥。”陶清晏的语调素来清冷,唯独念起这一声称呼时,泄出几分缱绻的意味。
熟悉的声音落到耳边,卜遥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豆大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卜遥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我没……”
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的面颊,指尖轻柔,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湿润,也让她故作无事的话语卡了壳。
卜遥抬起长睫,撞入了那双黑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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