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那可是你的父亲！
然而，下意识地，江二叔为了维护江家百年世家的尊严与清誉，选择痛斥江霁安：“你胡说什么！那可是你父亲啊！”
国公爷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暗沉，嘴角微抽，他额角那两根青筋突突地跳起来，像是皮下藏了两条毒蛇一样。
他那双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眼睛，此刻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红丝丝地缠着瞳仁。
“混账，自己做出如此禽兽之事，竟还敢攀扯亲生父亲，给我滚去跪家祠！”
国公夫人站在一旁，满脸震惊，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低头看了看帕子，又抬头看着江霁安，又看着国公爷，嘴唇哆嗦着。
饶是她素养再好，但江霁安所言太过惊世骇俗，她也忍不住露出吃惊之色，几乎要站不稳了。
“父亲何必堵我的嘴，母亲受不了，日夜煎熬，可她说不出口。她若是说了，便是妒妇，便是善妒，便是不守妇道。父亲拿那些圣贤书里的字句把她框得死死的，让她连喊一声疼都成了罪过。”
江霁安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攥着衣袖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国公爷猛地冲上前去，一巴掌扇在江霁安脸上。
那一声脆响落在厅中，震得所有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江霁安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沁出一丝血来，可他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声音比方才还淡了几分：“父亲这一巴掌，是替自己打的，还是替母亲打的。”
国公爷的第二巴掌没有落下去，他站在江霁安面前，手扬在半空，却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抖得厉害，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怒，还有一种恐惧。
“逆子，竟敢污蔑我，来人，家法伺候！”
两位族老哪里还敢留，忙不迭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老夫人身边的齐嬷嬷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她毕竟是这里年纪最长的，跟着老夫人不少时日，她看得出场面的不对，立马开口道：“无凭无据之事，世子莫要妄言。容老奴去回禀了老夫人，再做打算。”
国公爷却是不依不饶，定是要好好罚一罚江霁安，便叫人去动用家法。
国公府的家法很是不一样，不是普通的刑杖，而是用沾了辣椒水的辫子抽打背部及以下的位置。
直到打到皮开肉绽，辣椒水混合进血肉里，血肉模糊。
国公夫人瞪大了眼睛，伸手要拦国公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太后娘娘懿旨，林君茹姑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转去，林君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上簪着赤金凤钗，款款走进来，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可她一踏进正厅，便觉得气氛不对，国公爷站在厅中，脸色铁青。
江霁安则是站在下首，半边脸微微肿着，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痕。
林君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可很快便稳住了，她刚从宫里出来，并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
所以初到国公府时，她对现场这压抑的气氛感到有几分不解，她不动声色地给丫鬟递了一个眼色，让她下去查探一番。
随后，林君茹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懿旨，展开，念了起来。
“帝后身子欠安，太后代执玉玺，关于盐税一案，令世子明日进宫从旁协助。”
念完之后，她合上懿旨，笑着看向江霁安：“江世子，或需要在宫里小住几日，太后的意思是，还安排在你从前住的清和园。”
“臣，谨遵懿旨。”
江霁安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神色淡然，眼底露出了几分了然和志在必得，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国公夫人下意识地看向他，他的神色那么平静，仿佛是一片死海一样，波澜不惊。
林君茹离开后，厅中便安静了下来。
江霁安转过身来，面对着国公爷。
他半边脸还肿着，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的痂，他从容不迫，抬眼看向国公爷，一字一顿道：“父亲，现在还打吗。要打快些，被耽误了我进宫。”
国公爷的胸口起伏，攥着拳头站在原处，脸上的怒意还没褪尽。
他盯着江霁安那张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江霁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可落在国公爷眼里，却像是挑衅。
他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朝门口走去。
经过国公夫人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
厅里只剩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两个人，国公夫人站在原地，手撑着桌沿，指节攥得发紧。
她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脸来，看着国公爷。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说的那些……是真的？”
国公爷没有看她，偏过头去，声音不耐烦地甩过来：“你也疯了不成，听那逆子胡沁。”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国公夫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你把我姐姐送到旁人床上去，易妻……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国公爷猛地转过头来，他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便是一巴掌。
国公夫人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腰间磕得生疼。
她捂着脸，慢慢直起身来，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却没有掉下来，只是那么睁着，像是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个人。
国公爷打完这一下，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国公夫人脸上浮起来的红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别过脸去，声音依旧冷硬：“你若是识相，便当什么都没听见。徽怡还没说亲，你闹开了，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国公夫人捂着脸站在那里，看着他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嘴唇咬得发白。
她想起这十几年来，这个男人在她面前端着的模样，温和、敦厚、对姐姐念念不忘，对两个孩子尽心尽力。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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