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唯兮彻底昏死前,系统正滋滋冒出电流,不断涌入她的心脏。直到痛苦的神情自她脸上消失,系统竭尽全力闪烁两下,似乎要将最后的能量化作何唯兮的生机。

那如死尸般昏睡的两天内,何唯兮看清了很多人。

最先是二房那俩讨人厌的母女,特来病榻前说风凉话,可此时何唯兮肉身动弹不得,但对外界的感知丝毫未减。

两人先是说了一长串嘲讽贬低的话语,赵倩莲又开始咕哝:“她如今半死不活的,为什么那人还让我们带她赴宴?”

“回去再说。眼下你也看清楚了,她或许能醒来,但也会永远醒不过来,镇国公府的一切只能是我们的。”

原来二房这个时候就已经背叛了镇国公府,何唯兮倒是不甚在意,眼前一切事物不过是黄粱一梦,或许等任务成功,她会回到现代,又会是彻底消散,只要爸妈活下来,别的又算得了什么。

等二房母女离开后,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来的人原是女配的继母。说来穿书至今,她还未见国公夫人的真容,但从国公府内规矩森严之态,尚可窥见这位夫人手段不一般,更遑论二房母女在夫人面前藏头缩颈,十分忌惮她的身份。

何唯兮从残封的记忆中,勉强找出关于国公夫人的细枝末节。镇国公的续弦乃是帝师之女,名唤周诺,又曾因救驾有功被封一品诰命夫人,甚至在结局何家被冤枉时,依旧誓死不从,以死护住何家清誉。

做姑娘时敢爱敢恨,名门贵女爱上鳏夫,不顾外界反对执意去做续弦。当夫人时有勇有谋,与镇国公携手走过风雨诡计。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共同孕育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人人称羡的爱情中,总有瑕疵。

何唯兮表示:不提也罢。

醉卧居外人来人往,周诺敛起神情,沉声吩咐着下人。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门,良久才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夜幕深沉时,镇国公领着整个太医署,为她诊治。帘纱轻飘飘隔绝出两方天地,床榻之地死气沉沉,另一方也不遑多让。尽管屋内满是冷汗涔涔的太医、奴仆,可哪有人敢显露出丝丝情绪,就怕触怒这位爱女心切的父亲。

“这......”太医拱了拱手,酌情着怎么委婉言语。

镇国公左右踱步,见太医这般,便也顾不得礼教,他走到床榻前,神色黯然,哑声道:“直说吧。”

“令亲元气耗损太重,针药只能暂缓片刻,再无力回天。”

镇国公清退众人,独自面对发妻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十年前他没能在皇权命搏中护住妻子,如今连女儿都要离自己而去。

他本不善言辞,说不出抒情的话,就这般深沉地望着这张与自己、与发妻相似的面庞。她静静躺着,好看的脸上怎么能全是死气呢。

她不同他吵了,也不怄气了,他好不习惯。

上一次父女俩和平共处是什么时候,太久远了。

是幼儿时期,女儿总会对着自己傻笑?还是在他从女儿脸上窥得发妻眉目后,不敢面对女儿。所以常以事务繁忙躲着她,让她一次次落空?

女儿真的没有怪罪过父亲吗?

何唯兮没能等到头顶那道灼人的目光移开,自己就先一步陷入昏睡。

这一夜的京师很热闹,至少除去镇国公府的死寂和将军府的颓败,大家都在为几日后的春龙节而忙碌。

在烟火人间下,一则喜讯传遍城内——镇国公府的讨厌小姐要死了!

真到这一天的时候,大家反而没有如想象中的欢庆,手中的事情可不会随着讨厌小姐的离去而消失。

日还会西落,天也该回暖,世界不过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相较于镇国公对待儿女的耐心,将军府的独子因数十年被只身留京,养成了随性懒散的性子。就连威震一方的威猛将军,对这个儿子都没有办法。

“孽子!还敢躲!”

大将军手持长枪,空有一副要将程迹打死的模样。

程迹躲在祖母身后,喘息间反驳道:“你每每回京,都要追着我打。可怜小爷我的脸面,也没个地方搁。”

长枪被程将军重重掼在地面,冲击力震得身旁地面晃动。多年驻扎风沙地,使得程将军皮质粗糙,连带着那双瞳眸都被浸染得浑浊不堪,粗犷的声线长叹,他自责:“是我多年疏忽,养得你这般性子。本想趁回京期间多加管教,却让父子间隙更甚。”

程迹愣神一瞬,缓缓走到程将军身前,他低着头满含歉意:“此事终归是因我而起,我绝不会拖累将军府。”

语罢,程迹撂下众人,直直跑出府外。程将军本以为经此意外,他能懂事些。

“回将军,少爷去了城南斗鸟场!”

程将军再也生不出气来,长枪自他手中脱落,他好像真正意识到,这个儿子是从根子里烂掉了。

面对生命逝去,程迹是无措的。从亲眼见证人倒下的失魂,到听闻人要离去时的无措,他本能地来到两人相遇的地方。那只被争夺的画眉依旧挂在树上,他拿下画眉,愣愣地走在繁华街道。

在一处拐角,忽然涌来一群人,程迹不及反应,视线便全然暗下。那群人给他套上了麻袋,程迹不过是一介草包,只能紧紧抱住怀中鸟笼,任由拳脚砸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逐渐冷清,程迹麻木地躺在地上。怀中画眉轻轻叫了两声,程迹扶墙缓缓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丝,一步步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回到家中时,父亲还未睡下,程将军的怒气在见到浑身是伤的程迹后,更上一层。

清脆的巴掌声充斥着偌大的将军府,程迹的脸被打偏,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看程将军再度悬在空中的手。

第二声终究没有响起,程迹甚至不知道父亲是何时离开的,他回到房中,那只画眉虚弱地蠕动,程迹为它进食。生命当真很脆弱,可自己为什么怎么都不会被打死?

翌日,两位总是不对付的大人,在朝会唇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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