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依然是那个幻境。

营养不良的小孩直勾勾盯着他,伏在君竹身上,咬君竹的肉,唇边还挂着血丝,带着一抹不符合年龄的邪笑。

君竹挣扎不能,眼神空洞地任他吞食自己的血肉。本该是钝痛的,可他已麻木到无法感受到痛苦。

身上的人又变作青年,他见君竹满面泪痕,怜惜地吻他,问他:“好师兄,你怎么哭了?”

“你不开心吗?”

“师兄,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不好吗?”

“师兄,舒服吗?”

“师兄。”

“师兄。”

一声声,魔咒缠绕,如同无尽的丝线,牢牢束缚君竹令他无处可逃,只能沦落泥沼,永远和青年纠缠沉沦。

“啪嗒、啪嗒、啪嗒。”手里的珠串断裂,念珠骤然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竹也得以从梦魇的桎梏中逃离,睁开了双眼。他脸色苍白,伸手摁住桌沿,微微喘息起来。

外间守门的小弟子听闻如此大的动静,匆忙跑进来,看见滚落一地的念珠子,和神情虚弱的君竹,着急地上前来扶住君竹,叫道:“师父,您没事吧?”

君竹缓缓运功,稳住元神,道:“无事,不过是一时不察,又被魇住了。”

小弟子知道自己师尊惯来有这样的旧疾,当即自告奋勇,道:“我去给您到草药堂找些灵草回来给您用上。”

君竹:“不必……”

小孩子好动,跑得快,也不听君竹的话,头也不回就跑出去了,叫也叫不回来。

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

君竹无奈地摇头。垂眼,看见一地凌乱,恰如他此刻的心绪。

收拾掉珠子,整理好方才假寐时被压乱的衣摆,估摸着客人已至,君竹缓步走向正厅。

一路上,许多弟子见着了他,都毕恭毕敬地行礼,整齐地叫道:“掌门好!”

君竹对他们点头,让他们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来到正厅,人果然已经到了。

青年起身,对他拱手行礼,“好久不见。”

他在称呼上一顿,终于还是道:“前辈。”

短短几年,当初那个冲动刚直的少年,已经变得英俊沉稳,意气风发。

而他对面的君竹,尽管依然如当年一般,玉人仙姿,可眉眼间的淡淡落寞泛出了从前未曾有过的冷色。

“若何,好久不见,”他看着青年,道,“你修为又有进步了。师父若是看见你如今的模样,一定会很欣慰。”

他神情惭愧,道:“也是我对不住你,未曾对你尽到责任……”

“前辈,您别这么说,”若何打断他,“我能有今天,是因为有前辈的帮助。”

若何知道君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那个伪装身份,骗取君竹信任,最后狠狠在君竹心上剜出一个空洞的男人。

当年在浮云城一别,若何带着小鸾回太一宗,而君竹一行人前往无上宗,去探问云笈秘文之事,然而,谁也没想到,那一年发生了震惊修真界的一件大事。

无上宗被一个魔修屠了满门。

漫长的夜晚,血光冲天。

在废墟不远处,外来的林诠意和他的师叔只是被波及受了重伤,无性命之危。

君竹和孟之江却是不见了人影。

几月后,若何与小鸾外出游历时,遇见了在外界失去踪影的君竹。

他的神情恍惚,很是虚弱,一袭青丝披散着,脆弱到极致的美,变得病态,叫人认不出他是过往那个清风霁月的仙人。

“若何,”他的脸上的神情竟像要落泪一般,他手里捏着块玉佩,涩着声问,“这玉佩……原是你的吗?”

若何一看,那便是之前自己不见的玉佩。有那么一刹,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若何,自己不该回答这问题。

不管他知不知道真实答案。

可被君竹看着,若何无法做到逃避。

他只能点头说:“是,这是我爹娘留给我,我一直随身带着,只不过半年前突然不见了,不知前辈是怎么知道……”

君竹听了他的话,惨然一笑,脸色愈发苍白,身形摇晃,喃喃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骗了我,他真的骗我。”

后来再听到君竹的消息,君竹已经是无上宗新任掌门。

若何收到一封信,来自君竹。信中君竹讲清了玉佩与他的渊源,更讲清了自己误认贼人的来龙去脉。他说,愧对师父养育之恩,也愧对若何。

如今他已有了心魔,再难做谁的师兄。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今后若何有任何困难,他都万死不辞。

从头至尾,他没有提到过孟之江一个字。像是要把那个男人彻底剜出自己的人生。

*

这次若何来见君竹,是为了商议联手共对魔修之事。

几年前,随着无上宗被屠,一个惊世秘闻也在修仙界传开来:世间有天书,名曰云笈秘文,只要能得到手,人能够成仙。

成仙。

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之事。

有人说,无上宗的人早知道有天书存在,暗中收集,想要成仙。这里面也牵扯到了一个人。

孟之江。

无上宗曾经一时风头无两的天之骄子。

最先踏上十六层的孟之江得到了云笈秘文,随后被他的师长废去修为,夺去了秘文。说是因果报应也不为过,后来有魔修为夺云笈秘文,踏平了无上宗。

那个魔修是个戴面具的男子,自称为梁渠,无人知晓他的真容,只知道他实力强大,性格乖张阴鸷,喜怒无常。他以强大的实力成为了魔修之首,也是在他手下,近年来魔修行事愈发猖獗。

可以说,本就暗流涌动的修真界如今因为云笈秘文,风波不断,不管是正道修士之间,还是正道与魔修。

尽管在君竹带领下,无上宗逐渐恢复,可终究不复往日荣光。

要想在乱世中护住门中弟子,最妥当的法子,还是与其他宗门联手。而这在其中,最好的盟友,莫过于他曾经的师门了。

商议结束,若何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想了想,对君竹说:“前辈,有空您可以回山上看看,小鸾说很想见见你。”

小鸾如今是他的掌门夫人,虽然有时还是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子,可也成长了许多,也学会担心君竹这位救命恩人。

君竹心中一暖,道:“好。”

*

商议结束,送走若何,君竹回到居所。

才跨入房门,小弟子就端着药盅跑过来,将药举到他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师父,药!温的!”

也是奇怪,这孩子的性格居然如此活泼。

他记起当初赶路时,提到无上宗,孟之江对他说的话。

“在十二岁之前,我都在后山。”他说。

“后山?”君竹问。

“刚入门没什么修为的外门弟子只配在那里。”

在那里,成百上千的小孩儿为了向上爬争取为数不多资源而互相斗争,心甘情愿地当年长师兄师姐的奴隶,只为了能得到哪怕多一点指点。直到他们十二岁,在宗门选拔脱颖而出,才算真正走出那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孟之江还是小孩时,天真这个东西就离他很远了。

“师兄,你会不喜欢这样的我吗?”他低低地问。

君竹抬手,贴在他的侧脸,“这又不是你的错。”

他抱住孟之江,让青年弯腰靠在自己的肩上,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只是,师兄难免会心疼你。”

他当时想,若是未曾经历那些岁月,也许师弟也会有活泼的孩童时代,如今时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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