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地牢
柳清走到跟前时,欲施礼,路遥先一步扶起他:“你的腿?”
柳清强撑着道:“害,不就是挨了一顿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些宗门人没打算放过我们。”
莫依:“他们……要什么?”
柳清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要我们交出罪魁祸首。”
莫依轻抚慕然的脸庞,释然:“早该料到了。”
路遥接道:“是早该料到了,他们想要我的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想要就自己来取,我等着。”
柳清看着她,摇头纠正道:“他们认定的罪魁祸首是慕然,而我们,他们也未曾想要放过。”
路遥忽略他说的话,命人传令下去:“我路遥,等着诸位前来取我项上人头。”
她是真的打心底认为慕然不是祸首,她才是。
建立玄羽门,收复小宗门,控制慕然这一切都是她做的,若这样还不是祸首,那慕然一个听命于她,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人,又岂能算作祸首。
此举也是为了告知宗门,她路遥要保慕然,谁敢多言?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柳清还想多言,路遥深知几人定是在她昏睡期间商议好了一切,但她不允许,她不许也不能让自己手底下的人为了保她而牺牲自己。
路遥:“不必多言,散了吧。”
转过身时,脖颈处猛然传来刺痛,她捂住脖颈回首,莫依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墨轻言与柳清则都用一副沉重的表情望着她。
路遥欲途拔下银针,身子却软绵绵的,越是用劲,越是发软,快要倒地时,墨轻言上前扶住了她。
她靠在墨轻言身上,拉拽墨轻言衣服,几乎是用一种祈求的姿态在与他说话:“轻言,快、快帮我把银针拿开。”
墨轻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宗主,睡一觉就好了。”
路遥想要挣脱,但自己浑身无力,只觉得都要站不住了,她怒斥道:“莫依,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不怕我罚你们吗!”
莫依先是皱着眉,而后释然的笑了:“宗主,这是莫依欠你的,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遇你,此生无悔。”
莫依这番话,使路遥心中更加不安,吼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无悔!停下!你们给我停下!我路遥要保一个人,难道还保不下吗?!”
莫依仰头,不让泪水滑落:“这或许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能用我和阿然换你,于我而言,是几辈子求来的福分。”
她笑了,嘴角分明下撇,眼眶边缘也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还是逼自己笑出来:“这样的福分,是我和阿然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还不完的。”
话落,她将路遥从墨轻言怀中接过,拥入怀中,路遥能感觉到,这一抱用了很大的劲。
她的泪水也落了下来:“可是慕然呢?他什么都不懂,你看他这副样子,当真算得上主谋吗?你听话,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莫依一言不发,路遥肩头感到有些湿润,但自己眼皮耷拉着再看不清眼前场景,在莫依怀里昏睡过去,最后只听到莫依道:“谢谢你。”
路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周围一直安静无比,她意识一直清醒着,期间偶然有推门的声音,但都未曾说话便离去了。
当她能睁眼时,便一刻不停地从床上爬起,刚一起身,便栽倒在地,想是身上药效未清。
她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却都无济于事。
路遥在屋内大喊:“来人!来人啊!”光线终于透了进来,墨轻言跑到她身旁,将她扶起。
路遥见到墨轻言,质问道:“莫依呢?!慕然呢?”
墨轻言转移话题:“宗主,你怎么倒在地上?”
路遥颤抖着手,抬手不偏不倚打在墨轻言脸上,因药效这一掌并不重,但也将墨轻言打得偏过头,她道:“回答我!是不是好脸色给多了,让你们觉得能随意支配我!”
墨轻言不敢再违抗她的旨意,恭敬道:“回禀宗主,莫姑娘背着慕然去了神鹰峰……”
即使她早猜到这个结果,从墨轻言嘴里确认的瞬间,悲伤还是如泉水般将她笼罩,令她如同溺水般喘不过气。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从前路遥做事也是如此倔强说一不二,总喜欢逞能,即使旁人如何劝阻,自己也知后果会怎样,但她就是要做,即使头破血流。
她总认为自己这是侠肝义胆,是不拘小节,直到今日,直到莫依逆行时,她才知道这种行为多么自作主张,多么轻狂……
待身上力气恢复后,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慕然莫依已伏诛,这些事全都解决了,没有后顾之忧了,她还要打上宗门替莫依姐弟出头吗?真的要再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路遥啊路遥,你真恶心,自私透顶,兄长可是这样教诲你的?”
墨轻言:“宗主?”
路遥回神,道:“你们怎么敢背着我做这种决定!我何时需要你们相护?我不需要,不需要!”
须臾,她低低地道:“算了吧。”
墨轻言:“宗主的意思是不打宗门了吗?”
路遥闭眼默认,道:“莫依她是怎么带走慕然的?”
墨轻言:“慕然听命于宗主,谁人都不认,更不会听莫姑娘的话乖乖跟着她走,是莫姑娘将他迷倒,背着他,独自上了神鹰峰。”
路遥未语,泪水却将她暴露得一览无余,她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道:“那他们的尸身呢?”
墨轻言摇头,路遥起身欲走,墨轻言拉住她:“宗主,你不是说算了吗?”
路遥道:“我说算了,不是我怕了。莫依用自己和慕然的性命换取我、换取玄羽门的安宁,我不想让他们的牺牲毁于一旦,可我至少,要将他们的尸身带回来。”
墨轻言放手,任由路遥离去,下了山,路遥直奔神鹰峰。
今日的神鹰峰倒是热闹,不少人齐聚,先前被路遥制服的几个小宗门也在,看来是反了,但路遥也不在意这些了,自己能制服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吗。
她收敛气息摸进后院,此地有很浓的血腥味,但没有瞧见血迹与尸体,这院子里除了一棵枯树以外,其余什么也没有。
她开始端详这棵枯树,在枯树背面发现了些许不同,背面的颜色比其他地方鲜明。
路遥往里按压,面前突然浮现出漆黑不见底的阶梯,她走近才发现,这是一座地牢,血腥味便是从此处渗出,除了血腥还有很严重的尸体腐烂味。
这些味道被闷在地底下,散不出去,发酵出一种更臭的气味,令人犯哕。
她在地牢中走动,每一间地牢中都有森森白骨还有些并未完全腐烂的尸身,甚至还有蛆虫蠕动。地牢深处响起谈话声,路遥循着声音找去。
最里面的地牢看起来比其他地牢都要坚固些,乃是全铁打造,还有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守在门口,用棉布堵住鼻子。
胖男人道:“这女人还有些本事,三天了,可算死了。”
瘦男人双手合十虔诚道:“你也别怨我们,我们也只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日后化作厉鬼,要寻也别寻我们!”
路遥看不清地牢中关押的是谁,但心中下意识猜想他们说的女人会不会是莫依。
她又往前挪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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