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点负隅顽抗完全挡不住自下而上青年扫来的锐利目光,“没有?”手指在淤痕上擦过。

凉意的话语里似乎还带了点嘲讽。

是错觉吧,小树是个好孩子。

怎么会嘲讽他,现在这样也不过是生气他不自爱,随随便便就和陌生人睡了。

“小树,别……这样。”白涟颤着手捏住盘绕在腰上不散的指尖。

他的手指纤细,像他这个人一样柔弱,风一吹就能刮倒,但被他捏住的指尖却没再动作,只维持停在半空中。

白树脸上看不出来阴晴,白涟微微伏低身体,同他对视了几秒,就伸出胳膊抱着了他的脑袋。

以一种,下巴抵着粗糙发丝,手臂环着脖颈,大腿被大手摁住的亲密姿势。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奶香,白树蹙眉,暗道刚刚的话逼太急了,他大手用力摁住纤细的两条腿,打算站起身。

还没等他动作。

就有液体打湿了他粗糙的发丝,渗入底下,浸湿了头皮带来微凉的触感。

“我怕……”抱着了关系最好,当做依靠的弟弟,白涟找到了发泄口,昨晚受到的惊吓终于化成一颗颗眼泪掉落下来,“小树,我好怕……”

“我送药去楼上给客人,喝了酒看不清房门号,只能一间一间看,有人推我,他们把门锁了,那个客人好像被下药了,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有跑的…我好怕…”

但他是个懦弱的人,怕了也不敢拿起床头的灯砸那个男人,只能抽泣哽咽着推拒,却反倒被弄得更狠了。

没人救他,他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在那床上,他小死了好几回。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白树也不急着挣脱开了,他抬起脑袋看哭泣的白涟。

眼尾微红,乌黑的细软发丝随着他颤抖的动作在皮肉上晃动,一滴不知是汗珠还是泪的水珠挂在鼻尖上欲落不落的。

雾蒙蒙的眼神里全是对于那些欲的排斥。

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有爱心的路人遇到漂亮小猫可能立刻就会抱回家好好养起来了。

“那些有钱人,最会阴谋论了,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人,他又中了药,就算这个人不承认,也一直反抗,可能都会被当成欲擒故纵的把戏。”

“说不定房间里还安了监控,到时候拿来威胁人。”

白树说得信誓旦旦,白涟在网上也找到类似酒店被安装监控,情事被上传到网站的新闻。

被白树的话无形影响,白涟的思维顺着那条线开始延伸。

那个男人以为他是故意爬床,清醒以后恼怒至极,直接将他的视频发到了网上供所有人观看。

到时看过视频的人,见到他便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小声和身边人说起,再拿出手机和人分享,周而复始。

房间的空调温度适中,白涟却躺在床上打了个寒颤,双腿蜷缩到一起,整个人团成了未出生婴儿的姿势。

他还咬破了男人的舌尖。

当时那个男人就生气了,白涟在情绪感知上很敏锐,所以愈发坚定了白树的那些话。

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到那种地步,性格坚毅些的说不得要闹个天翻地覆,性格执拗些的,可能会想不开,但白涟性格不坚毅也不执拗,他是最好欺负的棉花。

伤不了人,也伤不了自己,他是不敢死的,他怕痛,刀子在手上划一道他都会痛得哭红鼻尖。

所以啊,有些人,就是天生要活着受苦的。

忽地想起昨晚没送到的药,白涟摸出来手机调低亮度,慢吞吞地戳二十六键编辑了一条很长的话给领队经理道歉。

只隔了一分多钟就收到了回信。

林经理:什么药?

林经理:没让你送药啊,是你传话的人弄错了吧

林经理:我刚好想找你,有一位客人说你落了东西在他那里,留了联系方式让你去找他

林经理:[图片]

图片是一张名片,黑白设计,白底上凹刻了一栋大厦,左下角三个中文和一串阿拉伯数字。

霍贺天

不是传统的名片设计,没有公司和职位,只有姓名和一个联系方式。

陌生的名字,不认识。

白涟出门就带了钥匙和老旧的手机,钥匙早上他开门就用到了,手机现在还拿在手上。

并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呀。

但林经理那边没有给他解惑,只说了让他自己联系,他也不清楚,还让他打电话联系的时候记得语气放软一些。

有些莫名,但白涟还是乖乖应了,和经理说了谢谢。

他没打电话,先是试了试用号码去微信搜索账号,没查到相关账号,犹豫了一下换成短信。

他小心翼翼地发送了一条短信。

:您好,我是白涟,请问您是捡到了什么东西吗?我并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您捡到的应该不是我的东西

遵循林经理的吩咐,要好语气对这个客人说话,但短信又看不出来语气,为了表示尊敬,白涟一连用了好几个您。

等了一会那边没有回复,白涟有些犯困,放下手机眯着眼睛打了会盹,结果真睡了过去。

旁边平躺着,闭着眼睛似乎睡着已久的白树却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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