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比赛是真,有奖励也是真,云天掌门为了褒奖慕容颜在飞剑令中的表现,特地送了一枚清骨丹。
丹药算不上有奇效,但胜在名字好听,意在夸她风清气正。
这样的奖励由宗门掌门送出,实在显得有些拿不出手,慕容颜嘴里嘎巴嚼着清骨丹,没什么味道,草药混合着一丝甜味,入口很快便化了。
她闲来无事,趴在床上看书,两条腿翘起来晃啊晃。
这是一本长白宗弟子的修炼心得,年数太久,具体是谁编注的已经没人记得了,书却保存得很完整,甚至翻阅的痕迹也很少。
慕容颜聚精会神,时不时还笑出一两声,完全不像输了比赛的人该有的样子。
“这么开心?”盛千秋端出一碗熬了许久的骨汤,放凉后拿起调羹喂她。
“这本书剑修心得实在太搞笑了,你看。”她指向第二行。
书上赫然写着:“剑修本正,亦可邪着修,本章分享凡人出身如何通过弟子小测,进入内门。首先,便是找一些道心不稳的无情道徒,虽修无情道,但基本上长着多情脸的都无修此道的天赋,破其道心,无需愧疚。”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盛千秋评价道。
女孩右臂还没好,被纱布包裹着,动弹不得,但她还是奋力用左胳膊肘捣了盛千秋一下:“老学究,你在这何不食肉糜。”
他这次没再顺从,躲过了她的一击。
相处这么多年,盛千秋也不是没读懂她的心理,慕容颜喜欢通过小打小闹来表达爱意,若是他不跑,她会更加心安理得和骄纵,也会更有安全感。
若是他跑了,慕容颜会怀疑他是不是变了,正如现在,她眼睛睁大,瞧着盛千秋。
盛千秋觉得她下一秒就会问候自己。
果不其然。
“你翅膀硬了?”她问他。
只是还好这一次单单问候了他自己,没有牵连家人,否则到了地下他实在无法对列祖列宗交代他是如何放弃了皇位,又放弃皇家颜面,甚至保不住自己的家人……
“不敢,只是我手里还端着骨汤。”盛千秋逆来顺受。
原来是怕汤洒了,这还差不多。
调羹送到慕容颜的嘴边,她不紧不慢地张嘴喝下,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飞剑令过后,长白宗上下又恢复了往常的秩序,盛千秋出入宗门用的都是玄七的身份,洒扫值守的工作自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午时一过,他便要去后山。
“你就不能留下来照顾我吗,我疼成这个样还不是拜你所赐,若是你没拦着,现在那老头儿只会和我一样疼。”她蛮不讲理,但理直气壮。
闻言,盛千秋没再顺着她,语气严肃道:“继续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更何况这场飞剑令你本就做不成赢家,你要明白……”
慕容颜越听越烦,她觉得盛千秋最近怎么听不懂人话,只好让他退下:“行了行了,你去值守吧,我要休息了。”
盛千秋无奈,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提剑离开了。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男人就是这样,求和时好声好气,百般顺从,一旦得到她的接纳和原谅,便又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揽入他的羽翼之下,片刻不停。
尤其是像盛千秋这样的男人,完美诠释了那句“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得到一点便宜便要卖乖。
真是不能给一点好脸色看。
*
雨后,空气弥漫着潮湿的水雾,林中很是安静,时不时从远处传来大型鸟类的声音。
男人拿着一把由细枝桠做成的竹扫帚,不紧不慢地扫过阶前的落叶。
一只脚闯入盛千秋的视线,他抬头,看到了几日未见的云天掌门。
“见过掌门。”他态度算得上恭敬,但却含了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云天掌门没有计较,和蔼地笑笑:“你认得我?”
“认得,”他没有否认,“身为长白宗弟子,怎会不认识掌门?”
“我瞧你也很眼熟。”老者脸上的笑容弧度未变,因为扬久了而显得僵硬。
“掌门说笑了,弟子是大众脸。”他回道。
老者失笑,“你何时也变得这么幽默了,是不是和那个女弟子待久了,秉性也有所改变。”
语气是玩笑式的,但盛千秋这次却没回答,他知道云天掌门存了心地想试探,故而不给他这个机会。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还是云天掌门先败下阵来。
“我啊,”老者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也并非那么十恶不赦,只是一朝做错了事,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你或许能理解我。”
青年不作言语,漠然注视着他,像是看一位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明白云天掌门在用剑骨一事试探他。
人生在世,孰能无错?
可人生在世,也不能被夺了剑骨,拆了姻缘,还要原谅对方。
“弟子不知掌门经历的往事,掌门见谅。”他言罢,继续清扫阶上的落叶。
秋去冬来,冷空气夹杂在风中,刮得人脸生疼。
云天掌门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找这个年轻人,是要获得他的原谅,得到一丝慰籍?抑或是,用求和的姿态,让他放松警惕。
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凛冽的风吹打在他的身上,灰白的发丝随着风飘扬,老者看起来很疲惫,没有得道高人的仙风道骨,倒像一个诸事不顺的平凡老人。
他踩在地上铺满的一层落叶上,落脚处传来清脆的“嚓嚓”声,忽然,听见身后的年轻人说了一句:“我虽不知掌门找我意欲何为,但弟子认为,做错了事情便该承担后果,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无人能逃过。”
老者没有转身,明白了他的意思,头也不回,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青年立在原地未动,他注视着老者走路的姿势,只觉比往日更加踉跄。
一宗之首,老了竟也和普通老人无异,盛千秋的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看来还是他和阿颜比较幸福,安静顺遂地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不羡鸳鸯不羡仙。
抛去杀夫证道的事情不说,他们也算是神仙眷侣了。
雨又渐渐下起来,浸湿了青年的肩头,他没急着走,而是在后山转悠。
檐下的乌鸦静默地伫立,让人轻易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青年也没有理会,巡视一般顺着山间的小路走。
一个闪身,乌鸦化作了人形,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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