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热雾
秦诗诗的眼睛无意间瞥见沈懿左手的无名指上，金色的婚戒在夜色的映衬下闪着坚毅的光芒，宛若对她无情的嘲讽。
她更加确定自己要赢。
大颗的泪珠从她脸上滑落，她借着醉意，柔弱地重新挽上沈懿的胳膊，靠在他身边默默啜泣。
沈懿不敢再轻举妄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滞愣着，心里祈祷车快一点到达目的地，快一点让他看到宋知一。
“我们算交往过，对吗？”秦诗诗突然楚楚可怜地问道。
沈懿怔了一下，毫无情绪地回复：“如果你觉得算就算。”
“我觉得算就算？”秦诗诗重复着他的话，“我当然觉得算！不管时间长短，不管你怎么对我，但我是认真的。”
“对不起。”
秦诗诗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沈懿试图抽身却也怕像刚才那样再伤到她，两人就这样尴尬地僵持着。
“我们交往的时候，你是跟她刚刚分手吗？”
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沈懿声音有些不悦地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聊这件事。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冷漠消极的回答并没有让秦诗诗生气，她靠在沈懿身上，用不慌不忙却足够脆弱的语气说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觉得遗憾。”
窗外昏黄的路灯映着车厢里的沉默，和两人各怀心事的脸。
“我跟宋知一算不上熟，但她确实很受欢迎。即使现在大家都知道她结婚了，但喜欢她的人也还是很多。”秦诗诗抬头看着沈懿，醉眼迷离地问：“如果有一天她被别人抢走了，你会再来找我吗？”
沈懿眉心紧蹙，冷冷回复：“你喝多了。”
“你说你心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那她呢？你能确定她心里也只有你吗？”
昏暗中秦诗诗瞥见沈懿脸上有一丝明显的动摇，似乎对她抛出的问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乘胜追击补充道：“她才只有25岁，对吧？”
沈懿瞋眸凝着她没有说话，骤寒的脸出卖了他的心思。
秦诗诗自嘲地笑了一下：“原来我们都一样，先爱上的人只有受伤的份儿！”说完她又靠在沈懿胳膊上，没有再说话，好像睡着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行程，还有三分钟，对沈懿来说这是无比漫长的三分钟。
“很多？什么叫喜欢她的人很多？我能确定她的心里只有我吗？可她确实说过她只要我。”想到这里沈懿警觉地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能陷进秦诗诗的问题陷阱里。
车终于停了下来，透过车窗，沈懿看见了他自己的车停在一旁。这一次，秦诗诗没再抓着他的手臂不放，让他先下了车。
沈懿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宋知一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琥珀色的街灯下，寒风轻轻吹动她的长发，未施脂粉的脸颊白皙清透，闪着珍珠光泽的白色裙摆在被她裹紧的黑色毛呢大衣下飘动。
这一瞬，沈懿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眼前的宋知一就像是从那个炎热的盛夏午后里一步步走向了这个寒冷的深冬午夜。
看着她与自己的距离不断缩短，沈懿觉得曾经那些漫长的，煎熬的等待仿佛都只是短暂地存在过，轻微细碎得风一吹就消散了。
他杵在原地，嘴角噙着轻柔笑意，等着她走近，不安被暂时搁置，心里只剩下她掀起的苏柔涟漪。
至少这一眼里，只有确定，没有疑问。
掌心终于触到宋知一的侧脸，清晰的凉意让沈懿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心疼问道：“冷吗？”
宋知一浅笑着摇摇头。
“等我一下！”沈懿不舍转身，弯腰钻进车里把秦诗诗搀扶了出来。
宋知一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秦诗诗的双臂就紧紧抱住了沈懿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不肯放手，仿佛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
见此场景，宋知一懵滞了一下，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再上前协助，秦诗诗不需要她的帮忙，她也不愿意加入荒谬的拉扯。
她相信沈懿自己可以得体应付，她在场就够了。
沈懿无奈又委屈地看向她：“知一，你得陪我送她上去。”
虽有些嫌弃这个剧情，但宋知一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沈懿搀着秦诗诗走在前面，宋知一拖着步子跟在他们身后。
电梯里，沈懿靠在左侧的底角，秦诗诗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贴在他身上。宋知一靠在电梯门右侧，盯着沈懿被秦诗诗牢牢抱在怀里的手臂发呆，沈懿屏息，紧张地盯着凝眉出神的宋知一。
逼仄的空间里，气氛诡谲。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知一的视线渐渐上移，碰上了盯着自己的那双不安忐忑的眼睛，几秒钟后不小心笑了出来，沈懿也随着她，有些羞涩地翘起嘴角。
电梯再次打开，两人终于把秦诗诗送进了家门。
屋内的门都关着，沈懿问道：“哪一间？”
秦诗诗没有抬头，微微扬起手腕，指了指左手边的一道门。
沈懿搀着看似快要不省人事的秦诗诗往床边走，宋知一止步在房门口，分不清自己是这个闹剧的一部分还是旁观者。
在沈懿成功将她扶到床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秦诗诗突然抱住他的脖子，用醉酒后的柔软声调喊道：“凭什么是她？你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不在！”
这句话像利箭一样，同时射中了沈懿和宋知一，两个人都僵滞一瞬。
不过，沈懿很快就将这句话甩在脑后，冷静坚定地说了一句：“她以后都会在。”
依旧定在原地的宋知一看见秦诗诗的手无力地坠了下去，然后，他看到沈懿走到自己身前，牵起她的手从秦诗诗的家里走了出去。
可一进到电梯里，不知道为什么，秦诗诗一路上企图植入沈懿脑中的焦虑便此起彼伏地开始复苏，他紧紧握着宋知一的手默默地跟它们对抗着。
沈懿觉得自己对他和宋知一间感情的认知非常奇怪，时而坚如磐石，时而仅需一只蚂蚁就能瞬间塌方，被搅得天翻地覆。
而宋知一也处在一种失神游离的状态，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从大楼里走出来，宋知一被迎面吹来的寒风灌醒，才勉强从刚刚那阵莫名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一上车，她就开了空调，然后双手用力搓着自己的小腿取暖。
“冷了？”沈懿说着就朝她这边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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