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林栀在校门口看见了那排梧桐树。
一个寒假没见，枝头的变化比她想象中明显。那些褐色的芽苞已经绽开了大半，露出里面卷曲的嫩叶，浅绿色的，带着一层细绒毛，在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风一吹，满树的新叶轻轻颤动，像是无数只刚睁开的眼睛。
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好看吗？”沈砚秋走到她旁边，也仰头看着树冠。她今天穿了校服，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一些。整个人比寒假前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好看。”林栀说。
“春天真的来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门。走廊上到处都是返校的学生，有人换了新发型，有人书包上多了新挂件，有人大声讨论寒假去了哪里。经过五班门口的时候，宋枝正靠在门框上看一本新书，看见她们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眼。
“回来了。”宋枝说，语气平淡。
“嗯。”沈砚秋冲她挥了挥手，“中午麻辣烫？”
“今天不行。有事。”
“什么事？”
“看书。”宋枝低头翻了一页，又抬头补了一句，“明天可以。”
沈砚秋笑了一声，和林栀继续往前走。走到三班门口，沈砚秋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走。她看着林栀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来，然后才转身往五班走。林栀坐在窗边，余光看见她的背影在走廊上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第一节课下课，林栀去走廊尽头接水。经过五班门口的时候，沈砚秋正好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课本，像是要去问老师问题。两个人迎面碰上，沈砚秋往旁边让了一步，肩膀碰了碰林栀的肩膀。
“中午天台？”她低声问。
“嗯。”
“我带饭团。”
“天天吃不够吗。”
“你做的三明治也行。”
林栀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沈砚秋在身后笑了一声，脚步声往相反的方向去了。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撞了林栀一下，她往旁边让了让，继续端着水杯往前走。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中午十二点，天台。
天台的门开着，栏杆上那层冬天的积灰被雨水冲掉了，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色。那盆无人问津的绿植居然还活着，甚至长出了几片新叶，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摆动。沈砚秋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膝盖上摊着速写本，手里拿着铅笔在画什么。看见林栀上来，她合上本子，把旁边放着的饭团推过去。
“你画什么？”林栀坐下来，拿起饭团拆开。
“不给你看。还没画完。”
“什么东西不能看。”
“就不给你看。”沈砚秋把速写本塞进书包里，拿起自己的饭团咬了一口。林栀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吃饭团。米饭还是温热的，肉松咸香，和雨天那次、和暑假那次、和以往每一次一模一样。
吃完之后两个人靠着栏杆站着。春天的风比冬天软了很多，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天台上方是洗过一样的蓝天，云走得慢，阳光薄薄地铺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
“林栀。”
“嗯。”
“今年春天，我们班要办一场画展。美术老师说的，自愿参加。我报了。”
林栀偏头看她。沈砚秋正看着远处，侧脸在春风里显得柔和而安静。
“你画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画栀子花坡。可能画别的。”她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林栀，“你给我当参谋。”
“好。”
“还有，”沈砚秋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摊开，掌心里放着一颗橘子糖，“这个给你。”
林栀看着那颗糖，和以往她给过的那些一样，橘子味的，糖纸亮亮的。她伸手拿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熟悉的暖意。
“你哪来这么多橘子糖。”
“攒的。外婆家镇上小卖部有卖，我买了一大包。”
“你专门去买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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