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庆功宴,从白日持续到黑夜。

宴会上,各种乐声舞姿不间断入耳入眼,可谓琳琅满目。

渐渐的,帝后二人都感觉有些疲惫了,已经准备让内侍宣告众人帝后要离席了的消息时。

皇后想留下宋意承在宫里过夜的,心疼今夜她喝了那么多酒,满是遮不住的倦容。想着她的昭阳殿一直留着有人负责打扫,实在不行,今夜还能同她睡在一起。

毕竟她离宫的这些时日,皇后担心极了。

从边关传来的战报一封又一封,其中偶尔夹杂着给她的家书,她将那几封书信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断生出悔恨之心,怎自己那时不拦着点,竟将自己的女儿置于那险境。

可她要留宋意承的话还未说出,作为枕边人的景帝,先她一步开口道:“平遥此次归京,也该好好休整一番。朕特许你休沐三日,休完假后再来上朝!”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陛下终究是要将平遥公主放进朝堂了,这个想法萦绕在文武百官头上。

昔日平遥公主拥有许多特权,众人还能自欺欺人,说那不过是皇帝疼爱幼女。可这宫中无论如何排序,这平遥公主终不是最小的那个,哪怕是说皇帝疼爱嫡出的孩子,可不还有十皇子这个嫡幼子在吗?也没见得陛下多疼爱于他。

但大家不管心中怎么想,表面功夫都得做好,一个个的都如同本来就知道平遥公主进朝堂的事一般,推杯换盏间说着殿下此次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也有一些人精,知道这场战打得没那么容易的,偷偷用眼神去窥探几位年长的皇子同太子的脸色。

除了二皇子脸色如常,还能与身边人一同品酒外,太子与三皇子、四皇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太子殿下。

这几人纷纷心中暗自震惊,这几位皇子,真是胆大至极啊!

且不说众人的心思,宋意承本人在听到景帝的话后,也是先惊讶了一下,而后便是知道了,早就料到的模样。

她在归京途中想了许多,最终明白了父皇在听到她表明要亲自领兵戍边时立即同意的举动了。只是她不知,父皇要将谁作为棋。

是她?还是皇兄?

但随便吧,反正她绝不可能当别人的踏脚石的。

宋意承藏起心中所想,像往常那般,露出一抹乖巧的笑:“那儿臣就谢过父皇体恤了。”

“只不过父皇可不能将这几日休沐作为儿臣的奖赏品,如若这般敷衍儿臣,儿臣可是要闹的!”

乖巧的女儿同父皇撒娇着要奖赏品,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这是天家的父子,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那意思可就全然不同了。

皇帝原先是准备要走了,见了宋意承者讨赏的样子,反倒重新坐了回去。

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那意儿是想要些什么呢?”

皇帝脾气颇好的模样,像极了寻常人家的父亲。

可这时的整个宫宴厅,不复方才热闹的模样了,所有人的嗓子都像被安装了开关一样,在这一刻全关了起来。

宋意承像是没有发觉这一切,还有闲心的捻起一粒莲子,状若天真道:“自然是有什么好东西就要什么好东西啊。难道父皇不舍得开个私库,就要随便打发了儿臣嘛?”

“哼,你个皮猴子。朕私库里的东西你还少拿了?净只会在这跟朕讨嫌,莫让诸位大臣误认为朕亏待了你!”

皇帝拍了拍皇后的手,冷哼一声,却不是真的生气,其言语中藏不住的亲近。

“那父皇究竟要赏给儿臣什么?快快告诉儿臣,不然我这心直挠痒痒嘛!”

“你啊~喏,这玉佩要不?”

皇帝直接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扔给身边的内侍,指着它说道。

这回,连苏太傅的脸色也变了。

这枚玉佩不算什么贵重之物,但那是已逝的平城长公主送给陛下的,陛下自带上之日起,他可不曾见过那玉佩有一日不在陛下身上的。

可如今,陛下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解下要赠与平遥公主,其中的意味,他不敢想。

宋意承也认真的抬头看向景帝,见景帝不似开玩笑的模样,又往下面偏了偏眼神,瞧见所有公主皇子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尤其是太子皇兄和四皇兄,如此,那她就开心了。

既然父皇舍得给,给得起,那她自然也收得起。

她笑脸盈盈,伸手招了招那呆着的内侍道:“那儿臣自然是要的。”

一拿到手,宋意承就直接站起身来将那块玉佩戴在了腰间,朝皇帝道:“父皇瞧瞧,儿臣带这玉好不好看?!”

“朕的皇儿,自然是这世间最好看的!”

皇帝与公主二人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一旁的皇后脸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了,她实在没忍住往太子那瞧了一眼,下一刻手不禁握紧了起来。

皇帝的左手还搭在皇后手上呢,感觉到有动静,看了她一眼,后又顺着她眼睛看向的位置望去,就看到了太子那阴沉的脸和恨不得将宋意承大卸八块的眼神。

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语气不明道:“太子难道不为你皇妹感到高兴吗?”

太子一惊,连忙低下头颅,低声道:“儿臣不敢。”

“这不敢那不敢的,朕拿你这个太子有何用!”

这一句话,竟吓得太子往殿中跪下,嘴里认错道:“儿臣知错,还请父皇息怒!”

而太子一跪,众人也都噤声低头,不敢去看。

皇帝冷笑一声,直接起身拉着皇后离去,随着太子跪于大殿之中。

这场宴会最终在这种氛围中结束了。

关于方才太子的难堪,宋意承都懒得去理,毕竟她这条命可比他那面子重要得多。

她在父皇、母后离席后,也以不胜酒力为由,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走了。

一出殿门,刚到宫道上,就见她往日里坐的那座轿辇就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待。

听雪今日自入宫起几乎未曾张开的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她笑道:“殿下,咱这昭阳殿的人,在您离宫这三月,还真是没偷懒,竟能想到来这接人了。”

说着,手里的帕子挥了起来,示意那几个抬轿的奴才将轿辇方位摆的正些。

为首的二等宫女采薇连忙掌着灯上前,笑着说:“听雪姑娘可是高估奴婢几个了。今日殿下还未进宫之际,皇后娘娘便派了素银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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