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婆子在沈家侍候了二十多年,一向觉得他们沈家这位大公子是个懂规矩,知礼数之人。可她此时站在屋子里,看着不远处帘子后面的两个人竟然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行那房中之事,饶是她这一把年纪了也被臊的厉害。
王婆子被下了死命令让她在这里盯着,这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么在原地踱了两圈步。到最后她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撇了两人一眼,甩袖离去。
“她好像走了。”
沈庆春的声音低低的在帘子里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顾承嗣“嗯”了一声。
许是此刻两个人离得有些近,以至于那落在耳边的吐息让沈庆春的耳朵有些发热;也或许是这人的声音听上去比往日里多了几分的低沉哑意,沈庆春不得不将视线抽了回来,回头看他。
而后,他便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拢在屋内昏暗的光晕里。
屋内的声色静谧,灯火灼燃。
沈庆春就这么隔着眼前这光晕,望进了那双此刻垂眸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不是初遇时那令人生畏的眼神,也不是往日里见到的带笑的模样,而是沉静深邃的目光。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视线一寸寸的自他的脸上描摹,像是要试图记住他这张脸上的每一寸细节。
沈庆春没有阻止,也没有把人从身前推开,而是就这么任由对方看着自己,直到他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了那个倒影在里面的身影。
是他。
沈庆春眨了眨眼睛,微微张口。
“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个吻落了下来。
很轻,很轻。
就像是春天里被风吹起的花瓣落在水面上,不会溅起任何的涟漪。
可顾承嗣依旧这么做了。
若问他为何如此?大约是情动而起,又或许是早就想如此了。
他的唇就这么贴着沈庆春的唇,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他似乎是有些不满足就这么浅尝辄止。在狭小的床榻上,他将人抵在角落里,掰开对方紧紧攥着的手掌,试图通过这样有些粗暴的行为来得到他的回应。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愤怒也好。
沈庆春的确有些恼怒。
可这一切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沈庆春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人的吻就落了下来。他皱紧了眉头,试着将人推开,可那欺身压上来的人却根本就推不开,反倒是将手抵在他掌心逼迫他与他十指相扣。
许多年前,沈庆春的爹娘还在世时,曾问他日后嫁娶想寻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的他说自己并不想寻这么一个人。
他的身体打小就不好。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存在一天两天了,他不知道他到底还能够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体到底还能不能好。他想,若是他日后与什么人产生了深重的羁绊,那人会不会提心吊胆的担心他哪天死去。
他不想成为谁的拖累。
他只想一个人好好活着,完成父亲的遗愿然后在一个人死去。
所以沈庆春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亲,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
直到......
在那个大雪夜,他将眼前这个人捡回家来。
有些东西似乎变了.......
这个人与他往日里见过的人全都不一样,他轻佻,像是那些常年混迹在青楼里面的浪荡子。
可这人除了这张嘴,又对他比任何人都好。
明明两个人认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可这人却选择无条件相信他,无条件保护他。
沈庆春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今日在长街之上这人挡在身前的模样,想到了那日雪夜他提着那把染血的长剑来见他。他那一直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了下来......
窗外的雪无声而落,屋内床榻上的沈庆春被人吻的眼中浸润了水色,眼尾也生出了红色。他身上的衣服在刚刚的争执之中已经散开了大半,此时在对方的手掌就握着他的腰。
如雪一般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之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连锁骨之上的一颗小痣都变得愈发的红艳。
顾承嗣双手撑在沈庆春的身侧,俯身在那上面落下了一个吻,而后那细密的吻便是一路向下落在了那被大手握着的纤细窄薄的腰肢上。沈庆春今日本就有些发烧,此时皮肤比往日要更加滚烫,以至于那生出的印子也变得愈发的鲜艳,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红梅。
沈庆春从未被人这般侍候过,他咬紧了唇轻轻呢喃出声。
“......别。”
“咳咳。”
嗓子里突然而来的痒意,让沈庆春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那趴在身上的人突然一僵,他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的从梦中惊醒过来,撑着手臂喘着气垂眸将人看着。
那往日里如雪一般不染纤尘的人此时发丝凌乱的躺在床榻上,一张脸绯红的要命,身上更是多了一些暧昧的印子。
这些全是他弄出来的,是那些外人从来都窥探不见的模样。
顾承嗣的瞳色不禁深了几分。
而沈庆春这边咳完,一双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梨花带雨的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他顶着这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身前的人,看着对方从肩头滑落而下的长发,看见了那起伏不定的胸膛以及对方那双有些发红的一双眼睛。
紧接着沈庆春就听见顾承嗣那满含歉意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抱歉。”
顾承嗣用手抵了抵额头,有些懊恼的伸手帮人整理着那被他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这衣服被重新穿在身上,连带着刚刚身上那些被人弄出来的印子一并盖在了下面。
倒是多了一股子欲盖弥彰的意思。
沈庆春抿着唇没说话,倒是瞧见这人做完这些,端起一旁的药碗递给他。
“你还记得我生了病。”
“其实.......”
“其实什么?”
“我听人说生病的话其实会更舒服。”
沈庆春拧紧了眉头,拎起一旁的枕头朝着人丢了过去。
那枕头砸在身上不轻不重了,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倒是手中还端着的药溅出去一些。顾承嗣怕溅到沈庆春的身上,整个人向后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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